英年早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相公你可也太魯莽了!”
聽完了李曦的一番講解,眉頭微蹙的同時,武蘭忍不住開口嗔責,然后才想起這件事完全是因為自己才會發生的,換句話說,李曦之所以會冒著得罪當朝太子的威脅,對那兩個長安來客下了如此重手,以至于其中一個還要背上私自離京的罪名,可以說,完全都只是為了她武蘭一個人,然后,她才忍不住低了頭,幽幽地道:“相公,奴……奴不值得你這么做……”
“胡說,為了你,得罪那兩個鳥人算什么,別說是太子想要你,就是皇帝想要你,一樣是伸手砍手,伸腳剁腳!大不了老子帶著你們到嶺南道去,咱們從嶺南泛舟出海,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干嘛要受他們的鳥氣!”
這些這話說的最是真心話,但其實沒什么目的,也就是事情做完了純屬發泄一下,得瑟一下,但是聽在武蘭耳中,卻讓她不由得以手掩面,嗚嗚地哭了起來。
見她哭了,李曦反而嚇了一跳。
下午到刺史衙門里去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刺史衙門那邊也因為趙風凌坦白承認了自己是從長安私自出京的,因此雖然款待了起來,卻也是形同軟禁,而后,李曦擔心武蘭在家里東聽一句西聽一句的弄不清楚,怕她心里著急擔心,也等不及刺史衙門發往長安的公函發出去,這就趕緊回了家。
結果回來之后把事情一說,本想是叫武蘭不必擔心的,沒想到反而是把她給惹哭了,這卻是出乎李曦的意料之外了。
不過轉而一想,李曦便頓時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當下他趕緊在武蘭身邊坐下,探出手臂把她抱在懷里,笑道:“傻丫頭,感動啦?那也不用哭鼻子呀,待會兒眼睛哭紅了,多難看哪!”
武蘭聞言猶在哭泣,卻是不由得撲哧一笑,然后她抹抹眼淚抬起頭來,一邊抽噎著,一邊伸手在李曦臉上輕輕地撫摸,動作無比輕柔,同時那霧蒙蒙的眼睛也緊緊地盯著李曦的臉,似乎是想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地印在腦海里。
其深情之處,讓李曦也不由得跟著有些感傷。
不過他很快就嘿嘿地笑了笑,抱武蘭的身子抱的更緊了些,貼著她的耳根呵氣,道:“蘭兒,你要真是覺得感動,那今晚就把身子給了相公吧,好不好?”
他這話本是玩笑,其實自從那晚李曦發下誓言非要明媒正娶之后,武蘭便早就以他的房里人自居了,若他真個想要,武蘭是決計不會有絲毫不愿意的,反倒是李曦心里始終惦記著那誓言,寧可自己憋悶些,也絕對不肯食言。
但是這一次,出乎李曦意料的是,武蘭聞言之后卻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就在李曦錯愕的時候,她輕柔地趴進李曦懷里,過了好大一會子,這才輕柔地道:“相公,妾身……不能給你!”
李曦聞言愕然,“為什么?以前你不是還……”
“是!但那是以前!”武蘭坐直了身子,再次伸手輕輕地摸著李曦的臉,剛才還沒感覺,這會子李曦倒是突然覺得這氛圍似乎有些不對。
不像是[小女子無以報恩,唯有以身許之,以償君愿]的味道,反而有點像是……
生離死別?
李曦突然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臉上的那抹輕松。
武蘭輕輕抹去臉上的淚珠,盡管那淚珠一直都在滾滾而下,擦都擦不干凈——
“相公您知道的,奴出身武氏,雖然自小就流離落拓,甚至需要靠來回周轉許多人家,才能勉強活下來,但是,奴畢竟是武氏出身的,很多事情,奴即便沒有經過,卻也是天生的就能明白,就能看的懂。”
武蘭的這段開場白,讓李曦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似乎覺得自己隱隱約約猜到了一點什么。
果然,這時武蘭又繼續道:“相公做的好詩,那句沖冠一怒為紅顏,寫的真好,可就從這句詩里妾身能讀出來,即便是相公你自己,雖然這件事做的無怨無悔,卻也還是明白的,你知道,自己是因為怒,是因為生氣,所以才……莽撞!”
“既然是莽撞,那么,不管你覺得自己有再足的理由,覺得自己再怎么不至于失算,但是……奴可以告訴你,官場之上,從來就不存在萬無一失的事情。即便是聰慧如則天大帝,也會被人逼宮,以至于退位。”
“相公可曾想過,一旦等長安那邊反應過來,憑借太子的地位,他不需要對你發動什么疾風驟雨的打擊的,他只需要一個眼神……甚至妾身覺得,他連眼神兒都不需要,他什么都不做,就會有無數人在揣摩他的心思,所以,到時候相公你要面對的,就是滿朝上下的攻訐。即便是相公您有周大人和柳大人這般的長者回護,但是……”
說到這里,武蘭搖了搖頭,淚珠兒落得越發快了些,而李曦聽到現在,也只是一個勁兒的蹙眉苦思,皆因武蘭所說,并不是沒有道理,相反,包括周邛、柳博和李逸風在內,所有人都是這么認為的,就連李曦自己也知道,這步棋,雖然肯定會贏,但是后果……很嚴重。
雖然以他的個姓,即便是知道后果很嚴重,也肯定回去做,但是那并不代表著他不害怕不擔心那隨后就會到來的猛烈打擊!
這時,武蘭啜泣著,卻面帶決絕地道:“相公,奴知道你疼奴,愛奴,可是奴不能讓你為了我,而毀了自己啊!相公既然可以為了妾身而犧牲一切,妾身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聽到這里,李曦面色嚴肅地一抬手,“打住,不必說了,絕對不行!”
武蘭搖搖頭,拉著他的手,道:“相公,你就聽奴的吧,讓奴走,讓奴跟他們去長安,大不了就是讓他們把奴的身份揭開,雖然是待罪之女,但是一來事情已經過去那么多年了,二來奴的姑母現在公眾乃是惠妃,而且還很是受寵,他們未必就能把妾身怎么樣的!”
李曦聞言掙開她的手霍然起身,斷然道:“此事不必再提,沒得商量!”
武蘭聞言也隨著站起來,仍舊抱著他的胳膊,道:“相公,這個時候千萬不可以意氣用事啊,你把妾身留在身邊,妾身固然愿意,你也高興,可是如此一來,將來一旦有事,相公你就是一個悶頭挨打的局面,讓妾身去長安,局勢即便再壞,卻也頂多不過如此,而如果蒼天有眼,說不定此事還有轉機……”
李曦聞言深吸一口氣,看著她,很鄭重地說:“蘭兒,這是男人的事。”
武蘭聞言愕然。
李曦放開她,徑自回到桌邊坐下,拿起一碗涼茶來喝了一口,道:“你的那些擔心,都有道理,我又不是傻子,我都明白。你的那些擔心,也正是我的擔心。”
“但是,就算別人不懂,你也該知道,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沖動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會仔細思量。所以,這件事或許在你,在其他人看來,都有些魯莽,但是我自己心里清楚,這件事,在做之前,我就已經深思熟慮了的,一點都不魯莽!”
武蘭走到他的面前,屈膝蹲下,仍舊拉起他的手,仰著臉兒,與他默默地對視片刻,問:“為了我,真的值得嗎?”
李曦笑笑,問她:“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待罪之人,除了長得漂亮點之外,幾乎一無是處?你看,你不會做飯……哦,現在厲害多了,已經學會做幾個菜了,雖然味道不太好,而且,身為一個大宅院的女主人,你不會管理下人,不能讓他們服氣你,還有……”
李曦笑著說:“你身量生得高,跟花奴差不多,這穿衣費布吃飯費米的……”
聽到說到這個,饒是武蘭此時悲愁滿懷,還是不由讓他給逗得一笑,忍不住抬手在他腿上輕輕地拍了一小巴掌。
但是這時,李曦卻突然收起笑臉,道:“但是,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做的菜,我就是喜歡你個子高,我就是喜歡你長得漂亮,我就是喜歡聞你身上的味道!”
“就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愿意為你冒一切風險,這個,不叫魯莽,這叫心甘情愿!”
李曦這番深情款款的獨白,一下子就再次打動了武蘭,當下她那原本就止不住的眼淚頓時便越發稀里嘩啦起來,甚至于到最后,她干脆就趴在李曦的腿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李曦笑著伸手把她抱到腿上,她就趴到李曦的懷里哭,到最后李曦干脆捧起她的臉蛋兒,那袖子給她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外頭怎么樣,那是你相公我的事兒,不需要你來艸什么心,你就只做好相公的小女人就夠啦!”
武蘭點點頭,一邊哭得稀里嘩啦,一邊哽咽著道:“奴此生都是相公的小女人!”
*****************************************************************************************
沒等到晚飯的功夫,裴楊府那邊就已經派了人過來。
今天下午李曦家里發生了什么事情,暫時的外面還不得而知,但是李府門口有六個漢子持刀與官差公然對抗的事情,卻是只一下午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晉原,楊花花又豈能不知?既然知道了,她自然是擔心的了不得,于是便趕緊派了人來問問看這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下午的時候人已經來過一趟,只是那時候李曦還在刺史衙門,因此那邊便只是得了一個不太準確的消息,如武蘭一般,東聽一句西聽一句湊起來的,如此一來,自然就難免有些小說家言,頗有些懸念迭起跌宕起伏的意思,那楊花花聽了頓時就更加的擔心,這不,眼看晚飯的點兒都快到了,她踩著李曦可能回家了,便又打發了人過來。
這一次來的,是阿錦。
李曦把武蘭安撫好之后,便來到外邊的小客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