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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漸漸變暗，到了最后，我整個人倒臥在地板上。

這時，龐貝羅將角落的玻璃杯內(nèi)的液體拿到流理臺倒光。

——啊，是那杯酒，那杯麥卡倫威士忌。

我突然明白過來。

在漸漸模糊的視野中，俯視著我的龐貝羅臉上，一抹笑容正逐漸擴(kuò)大。

chapter 2

ultimate sextuples venezuela thick darkness

〈極致六倍漢堡與委內(nèi)瑞拉濃醇黑巧克力〉

Ψ

鼻子里像是被人抹了黃芥末般，出其不意的疼痛讓我嗆咳不已。張開口深呼吸時，四周的景象透過淚水映入眼簾。

我被綁在倉庫的椅子上。

龐貝羅將另一張椅子反轉(zhuǎn)過來，用椅背向著我，跨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在椅背的上緣。他的手里有只褐色的小瓶子，旁邊是臺鋼制的手推車。

——有什么要開始了。我的心里涌起不好的預(yù)感。

龐貝羅往小瓶子套上一只白色蓋子，收進(jìn)了胸前的口袋。

「在你和小鬼搬尸體的時候來了通電話……是一通預(yù)約的電話。這里最近會舉辦個餐會，客人是管理這城市的五名領(lǐng)導(dǎo)者，東道主則是這間店的老板?！?

龐貝羅說到這里，再次看著我的眼睛。

「老板要來了?！?

「也就是說，你需要那瓶酒?！?

「是diva vodka。老板說了，這次想開這瓶酒?！?

「如果我還了，你能保證讓我活著嗎？」

「不能。我不會、也沒辦法給你任何保證。你或許會被突然暴怒的客人殺掉，也或許會被老板轉(zhuǎn)賣到其他地方?！?

「這不公平?！?

「我和你所處的地位本來就不對等。沒有人會和金魚或蒼蠅做等價的約定?！?

我嘆了一口氣。

「所以說，我是不會得到任何的好處了？那就隨你便吧?！?

「我不知道這對你算不算好處，但你有幾個選擇?！?

龐貝羅將手推車?yán)^來，把放在上面的皮革袋子打開。袋子里收著和先前小鬼使用過的工具類似的東西。他拿趄其中一個很像碎冰錐，但錐子前端很長的工具。

「我會用這個慢慢地插入你的鼻子里，我的技巧很好，這東西會先刺穿你鼻腔內(nèi)的黏膜，鉆過副鼻竇，然后到達(dá)眼球的背面。就算是受過耐痛訓(xùn)練的男人都會忍不住哀嚎出聲，也有人因此而心臟麻痹致死。」

龐貝羅接著拿起一個附有握柄，看似桌球球拍的橢圓形皮革。

「這是惡魔之舌，羅馬尼亞秘密警察使用的道具。表面上有細(xì)小的刺，輕輕刷一下就能削下絕大部分的皮膚。每刷一次刮下的皮膚分量都恰到好處，不會搞到俐得辛辛苦苦又大量出血還削不下多少皮膚來。拿這個來摩擦臉部，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得到一具臉部肌肉的良好教材?！?

龐貝羅邊說邊走過來，將惡魔之舌靠近我的面前。一股腐敗的味道命我忍不住別渦頭。

「和小鬼一樣，幼稚?！?

「既然如此，那你也應(yīng)該知道小孩子想玩玩具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

龐貝羅再度坐回椅子上，雙眼直視著我。

「還有個選項(xiàng)是不用我親自動手的。我認(rèn)識幾個可以很有效率地從別人嘴里套出消息的人，他們都是這方面的專家，可以將剝皮搞得像脫衣服一樣，在側(cè)腹開個洞，掏出活生生的胃來。他們都是讓人感受到痛楚的天才，根本用不著使用什么特殊道具，譬如將剃刀放進(jìn)幾個轉(zhuǎn)蛋似的球型膠囊，塞進(jìn)女人的下體后，在她們肚子上跳舞。他們也會拔牙齒，你一定不知道一天內(nèi)被拔掉多達(dá)五顆健康牙齒的人，臉上是什么表情吧？還有一種方式是將牙齒切開，在用鐵鎚碎開的牙齒里導(dǎo)入電流，就連職業(yè)摔角手都會因?yàn)檫@樣而脫糞，你又會如何？」

光是聽他敘述，我就覺得耳鳴陣陣。在這狹小的空間被迫聽個恐怖的男人說著恐怖的話，胸口悶得近似于缺氧。胃部亦不停蠕動，仿佛正為緩緩逆流的苦澀做一吐為快之前的熱身運(yùn)動。

「如果告訴他們對方是個女的，相信他們一定會樂得丟了手邊的工作跑來，畢竟他們平常接到的對象幾乎全是男人。我常聽他們抱怨對男人早已厭膩，也聽他們提過若是女人可以不收錢，還有很多人表示偶爾也想試試自己做的道具，如果能提供試驗(yàn)品，免費(fèi)也沒關(guān)系，但相對地不能限制時間和地點(diǎn)……。因?yàn)樗麄兿氡M情地享受這過程，不過我想這個不符合我們的現(xiàn)況。另外還有人做出能完整取出女人子宮卻不會弄死人的切割吸收器。我只要打個電話，三十分鐘內(nèi)就會有人過來了?！?

龐貝羅取出雪茄，再次點(diǎn)起火。

明明不熱，汗水卻從額頭上滑落并蓄積在睫毛上，隱隱晃動著眼前的景象。我想像著自己被粗暴地扔進(jìn)尸袋里的畫面，臉爛得像是被什么踐踏過，舌頭仿佛切得工整的生魚片般露在嘴巴外面。

小時候，和朋友分手后的我曾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后，騎著腳踏車闖進(jìn)工地現(xiàn)場。我在半個人也沒有的工地亂跑，最后不偏不倚地跑到一塊當(dāng)作蓋子覆在坑洞上的夾板。板子因?yàn)樨?fù)重而向內(nèi)側(cè)凹陷，我隨即失去平衡，筆直地摔向一旁未完工的水泥塊，而埋在水泥塊里做為支柱的鋼筋則像根針?biāo)频赝怀鲈谕狻?

那是一種十分奇異的感覺，像是被強(qiáng)迫、被抓撓、被剝下一層皮那樣……。比起疼痛，我記得更清楚的卻是面對這突如其來又暴力的意外時，所產(chǎn)生的極度無措。比起關(guān)心自己的處境，我反而更訝異于那在無預(yù)警中出現(xiàn)的折磨。

等我明白側(cè)腹被鋼筋穿透時，我也終于感覺到了疼痛。說是這么說，卻也沒有經(jīng)過多長時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自己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拼了命地與伴隨心跳頻率襲來的劇痛搏斗。溫?zé)岬囊后w不斷從身體里流出來讓我感到很害怕，因?yàn)榈人涣鞴猓揖屠硭?dāng)然地完蛋了。我跌倒的地方在工地的很里面，不論我大聲地喊了多少次救命，都沒有任何回應(yīng)。天空中輕輕地飄著一輪滿月。我想站起來將自己抽離鋼筋，身體卻不聽使喚。后來聽醫(yī)生說，幸好夏天入夜后溫度沒降多少、幸好鋼筋沒傷到肝臟等主要內(nèi)臟和血僻，也幸好我沒有徒勞地胡亂掙扎而加重傷勢，因?yàn)樵俨钗謇迕祝摻罹蜁檀┪业母闻K。正當(dāng)我處于被鋼筋穿透的狀態(tài)時，卻聞到了附近人家做晚餐時飄散出來的咖哩味。我一直記得，那時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瘋狂地想吃咖哩。

發(fā)現(xiàn)我的是一對打算溜進(jìn)工地幽會的情侶，已經(jīng)撩起裙子的女人還發(fā)出了老婦人般的慘叫。這也難怪，誰叫黑暗中，對面近處有個小孩子直盯著她看呢……

這樁意外過后，因?yàn)檫@件事，每當(dāng)我看到太空人在黑暗的宇宙中于太空船外活動的照片時，都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我是孤獨(dú)的。以前如此，至今亦如是。

「我說過你有選項(xiàng)可選。只要告訴我diva在哪里，并完好地還給我，如果有除了我以外的人要?dú)⒛?，我會出面阻止一次。?

「但如果對方無論如何就是要我死呢？如果人家根本不將你的制止放在眼里，執(zhí)意要?dú)⑽夷?？?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