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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你還是一株毫無靈力,未曾啟智,長在云上溫谷犄角旮旯的一株水仙。赫連斷的那縷殘魂,致使你生了靈識,那縷殘魂滲入你內丹,牽制你筋骨靈脈,魔煞之氣本就與仙澤生沖,才至你于修仙道上,停滯不前,難以凝氣。你不如修魔試試看,定日進千里,乘風破浪,假以時日修成了厲害魔修亦說不定。”
“赫連斷靠近你時,喪失的六識會漸漸清晰,因你體內有他那一縷殘魂。”
“他的殘魂與你的內丹已融為一體,若強取你內丹出來,怕是你那顆修了仙道的內丹同他滿身魔煞之氣相沖,屆時內丹一毀,他的殘魂亦會同時散去,這才是他一直將你留在身邊的緣由。”
“此話,你勿用懷疑是我挑撥之言。因我畢竟登了花神之位,讀了萬花冊,了解萬花屬性,君上才問起我,可有法子自你內丹中取回他的一縷魂魄。”
“我回答未有。不過,他在想別的法子,自你內丹中取回他的殘魂。屆時得了全魂的他,魔息將比現下更為強大,怕是再無沒什么能傷的了他。”
“他護你周全,待你好,亦是為了你內丹中的那縷魂。你若活得開心,內丹連通氣脈,自會充盈,內丹中的殘魂亦能得些好處,不易散潰,畢竟那縷殘魂一直吸食的是你氣。”
郁子幽說這些話,艷紅的唇角始終攢著盈盈笑意,像是再說什么開心事一般。
郁子幽打草二衣冠冢道完這些,撐著花傘慢悠悠轉身,輕渺渺的嗓音穿過雨霧,“莫要以死威脅君上,有了那一縷殘魂,他更為強大,無那縷殘魂,不過魔力稍弱一些。我已凝煉了萬花續魂丹,修愈他的六識,你不要認為自己于他心中有多重要。”
“他堂堂魔界霸主,志在稱霸六界,你這點小情愛,著實看不上。”
溫禾又憶起,無生藥師曾主動來尋她,自黑檀口中得出的消息,是無生藥師已對她久不開花一事有了新發現。
可藥師后來卻并未說出什么有價值的話。她與思筠想到一處,那日她晚起,無生藥師等候期間,定是被赫連斷叫去,對他命令了什么,這才使無生藥師瞞下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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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贈她的隱息香珠,配以隱身符箓,當真好用。溫禾悄無聲息避開守門的四魔侍,悄無聲息進了無生藥師的煉丹房。
無生藥師對煉丹淬藥癡迷,常在煉丹房過夜,溫禾果然在丹房瞧見正搖著白毛浮塵,掀著爐鼎往爐內放各款藥材的藥師。
無生藥師覷著透明丹爐內的幾簇火的形態,發現少了一味絕塵子,轉身吩咐闔著眼,倚至榻角打盹的小藥童,“絕塵子……君后……”
無生藥師打一望見溫禾,嚇了老大一跳,趕忙躬身參拜。
溫禾扶藥師起身,滿面端肅問道:“上次藥師去尋我,說是探了幾冊古書,對我拜托一事有了進一步了解,可是我內丹之事。期間,君上喚走了你,不許你告之我內丹異常,內含魔煞殘魂,可對。”
無生藥師,一愣,趕忙跪地,“君后,此事……此事君后如何得知。”
溫禾望著丹爐內的簇簇彤火,“果然是,我再問你,我內丹里的魔煞殘魂可有主。”
無生藥師端著浮塵,支支吾吾道還不確定。
溫禾轉眸望他,“可君上確定。”
她躬身將對方扶起,“君上是否對你提到,我內丹中有他一縷殘魂,要你想法子自我體內取出那絲魂。”
“這這……”無生藥師急得滲了滿額汗珠。
當初君上叮囑他,此事不可告之君后,可君后不知打何處得了消息,竟十分準確。
溫禾見對方難為的神色,便已肯定,于是一旋身,走出九轉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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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正打理院中一荷紫蓮,魔界落了雨,這紫蓮還有些不適應魔界的酸雨,邊葉微微打卷,有衰頹跡象,她舍棄一些靈力渡給紫蓮,抬袖抹了抹額上汗珠。
若主子發現紫蓮有些蔫,定會發火。
有腳步聲傳來,冰心回眸,是一身霽青軟衫的云汲師兄。
雖未撐傘,但片雨不沾身。
她起身向前,抬袖見禮,“云汲師兄。”
云汲眸光清淡,盯著雨下蓮塘泛起幾圈漣漪,“你主子何時變了性子,你侍在她身邊千年之久,最是了解她。她是何時有了異樣。”
冰心垂下頭,沉吟片刻道:“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好像自從赫連斷去了趟少室仙府,之后,主子便有些怪怪的。日常發呆,有時眸光會閃過一些厲色。先前,冰心從未見過主子如此心神不寧。”
云汲嘆息,“看來,你亦不大清楚。”
見霽青長衫旋身離去,冰心唇角嚅囁幾下,終是開口喚道:“大師兄。”
冰心自花界云上溫谷時,便侍奉在郁子幽身側,直至主子入了少室山修仙。
主子生性清冷,內里卻不乏溫婉細膩,只是表面上冷,實則心腸不壞。她知主子心里藏著一抹青,便是云汲師兄。
她不知何時,主子變得越發狠厲,尤其近些日子,主子行事令她膽寒。
若主子再不知收斂,怕是終遭天罰,她同主子感情不淺,實不忍見主子棄仙入魔,若這世上真有能另主子回頭之人,必是云汲師兄。
冰心戚然道:“主子夜里會夢魘,我想夢里的主子一定十分痛苦。少室仙府的入夢之法,或可探清主子心魘所在,還望師兄將主子拉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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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斷盤坐寒冰床,倏覺一團影子欺近身側,掀了羽睫,見郁子幽眉眼淡笑,停在榻前數尺距離,掌心拖著一只琉璃匣,匣內一顆雪色丹丸,熠熠生輝。
“君上,萬花續魂丹,已煉成。自此,離了君后,君上的六識亦不會喪失。恭喜君上。”
赫連斷攤手,雪色球丹浮至掌心,“本君聽聞淬煉這粒丹丸十分不易。”
郁子幽唇角勾一抹淺笑,“不過是犧牲溯水花杖內的三十萬靈種,只要能治愈君上六識,犧牲些靈種又如何。”
“三十萬靈種?”赫連斷喃喃:“你這紫蓮倒是大方,一出手便滅了三十萬靈株。本君聽聞,花界植株共一百三十萬余種,這么說,眨眼間四分之一的花兒絕種了。”
“不是還有一百萬靈種么,只要君上需要,子幽可全數拿來孝敬君上。”
赫連斷下了寒冰床,望一眼闔得嚴實的門扇,“滅了花界,水仙豈不是也要滅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