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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汲師兄究竟欲下怎樣一盤棋,看對方態度,似并不打算告之她。
她又忍不住擔心。
神情恍惚朝殿院邁進,倏地被一股力道扯住臂腕,回眸一瞅,竟是不知打何處歸來的赫連斷。
溫禾驟然甩脫對方,繼續朝前走去。
行了幾步,又被赫連斷鉗住雙肩,可見魔頭心情十分不悅,一張臉仿似覆了千年寒冰,周身氣息亦壓迫滲人,像是一不小心便會觸了對方逆鱗,被當場擰下腦袋捏碎神魂。
赫連斷壓低眉頭,沉聲道:“難道沒看見本君么。”
溫禾轉頭,有氣無力道:“我實在不想看見你。”
肩頭又被大力捏住,赫連斷咬牙道:“怎么,不敢明目張膽去見大師兄,特招來個幫手,好去親眼瞧一瞧你的大師兄過得好不好。”
溫禾冷嘲道:“我若想見師兄,隨時都可以去,何必招個人來當借口。我知你留大師兄在魔陰王朝,并無好意。”
她盯著對方如淬井冰的眸子,一字一頓道:“你若敢傷害大師兄,我絕不原諒你,絕不。”
說完,冷然掉頭,走回廂房,并闔了門。
赫連斷久久站至原地,空中匯涌層層霾云,摧枯拉朽般覆了整座王朝。
他蜷指握拳,低低咬牙道:“如此,他更要死了。”
近日來,魔陰王朝不見一個好天氣。
溫禾擎了把玲瓏傘,趕去廖橐駝的后花園,給花木深處的衣冠冢,送了幾碟點心。
杜棉棉裹正還有竹已,得以保留住尸體,她托白烏,遣送回少室山。
雨滴啪啪打至傘面,四周被雨點澆灌的滴答聲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如此糟的天氣,君后竟來故人墳前祭拜,可見君后心情比這天氣還要低潮。”
那道聲音入耳,瞬間惹得溫禾奇經八脈燃起憤憤熊火,她轉頭,果然瞧見郁子幽撐一柄竹骨蓮傘,施施然朝她走來。
溫禾瞬間幻出鸞扇,“你的臉皮真是超出我的想象,你親手殺了草二,還敢跑來她墳前,真不怕天打雷劈遭報應。我打不過你,扇你幾個跟頭也好。”
郁子幽艷紅的雙唇,勾起一抹輕蔑,眄一眼對方手中的鸞扇,“莫要急,我來是向你說幾句話。”
溫禾袖腕一抬,將自身靈力灌輸鸞扇,“滾遠些,莫要臟了草二的墳頭。”
郁子幽步子一頓,停至原地,雨打芭蕉的清脆聲中,她啟唇道:“你可知,你為何會平平安安留在赫連斷身邊這么久。”
她覷著面色蒼白的水仙,“你以為他愛上了你?他對你諸多忍耐是出于對你的喜歡?”
郁子幽仰首,望著傘面上滾著露水的鮮妍菡萏,大笑兩聲,回頭瞪著溫禾道:“你還真會自作多情。”
溫禾一甩手中鸞扇,一道罡風朝對方襲去,郁子幽擎著蓮傘,回旋一轉,輕巧躲過,姿勢幽魅翩躚。
“你可知,你為何久不開花。”
對方這句話,止住溫禾手腕間又揚起的力道。
她垂下手中鸞扇,輕飄飄的嗓音道:“你知道什么。”
第103章 五曜【08】
溫禾冒雨回了歸息殿,黑檀正著人收拾著撲簌簌落了一重又一重的雪柳絨花,見濕噠噠的君后自殿院走來。
她忙擎了傘跑去,遮去對方頭上雨絲,“君后去了何處,怎淋成這副樣子。”
“無礙。”
黑檀隨上對方步伐,送人回屋,又拿了干凈帕子替人揩去頭上額上水珠,“屬下記得君后是擎了傘出門的。”
溫禾無力地扯過對方手中的帕子,心不在焉拭著面上水漬,“傘,不知丟在哪兒,忘了。”
黑檀見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道:“上次屬下撥了些機靈的宮侍,被君后一并回絕,君后身邊無貼心伺候的人怎么成,屬下再去尋幾個安靜乖巧的來殿前伺候。”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讓我一人呆一會。”
黑檀只得退下。
黑檀暗中擇了幾個機靈的魔侍,她站在雨中吩咐著,“君后心善,從不苛待下人。只是近日心情不大好,你等用心伺候,日常便侍在門外,若君后出門,不需爾等作陪,爾等遠遠跟著就是,莫上前擾了君后,若見君后淋雨受涼,便送上雨具衣物,可懂了。”
四位宮婢躬身道:“奴婢懂了,定用心伺候君后。”
午夜驚雷驚醒溫禾,她起身走去窗邊,支開窗戶,望見檐下站了四個宮侍。
她坐在窗前看雨,雪柳因被劈成兩半,傷了靈干,柳條上的雪絨花已落了大半,經雷雨一澆,已有些發禿。
雪柳樹下漸漸走過一個撐著竹骨蓮傘的紫影,只看背影便知是郁子幽。
大半夜的不知跑歸息殿做什么。
守門的黑檀,抬袖攔住對方,不知郁子幽道了句什么,黑檀放行。
溫禾打一窗夜雨中,瞧見郁子幽入了赫連斷寢殿,之后闔了門扇,掩去殿內憧憧光影。
她驀地憶起郁子幽打草二的衣冠冢前,對她說的話。
“你可知,你為何久不開花。”
“說起來,你的小命還是君上給的。五百年前,鶴焉使計贏了赫連斷,赫連斷被自春刀反噬之力,震了心魂,自此六識不全,而他被震出的一縷殘魂,恰好落入你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