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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當年她遇天劫被雷火劈趕,無意入了人界深宮一汪寒湖,救下的小童兒竟是五百年后叱咤風云傲視六界唯我獨尊的大魔頭。
她拖著旖旎裙裾,緩緩行至花幾架上,精心養護的一株水仙盆景前。
涂著艷色蔻丹的玉手,扼住水仙的細嫩綠莖,毫不憐惜,將水仙自泥土中拔起。
郁子幽聲調幽魅冷冽,“既是這樣,我便不客氣了。”
第100章 五曜【05】
赫連斷連著三夜,去不言宮找郁子幽殺一個時辰的棋,本以為蒜苗會吃味,跑來同她撒嬌或撒潑,但他的心頭蒜苗竟毫不在意的態度,日常領著三個同門,騎鸞鳥、驅天馬,于王朝內到處晃悠。
哺育夜水仙一事,完全拋之腦后,更是連續三日未登他寢殿大門。
赫連斷有些抑郁。
應郁子幽之邀,每日去尋她殺一盤棋,其主要目的是促進他與蒜苗之間的感情,更確切來講,他想看蒜苗為他吃味的模樣。
蒜苗既不搭理他,郁子幽那里再去便沒了意義。
第四日晨,食人草尖上滾的夜露還未散去,浮禿峰上繞著半山濃霧,花界送了拜帖入魔陰王朝。
郁子幽欺世盜名,陰謀篡取花神之位,且戕害四季花主之首芍藥花主,打散其魂識,篡撰花神遺囑,私占溯水花杖。
郁子幽的陰謀已被無相花尊識破,花尊帶三位花主,求見赫連君主,請君上將暫居王朝內的罪人郁子幽交由花界處置。
赫連斷坐至御座,冷眼覷著站至地上的銀桐面具人,以及身后三位花主。
他單手敲在御座扶臂,言簡意賅:“不給。”
思筠拱手道:“此乃我花界之事,望君上體諒,即便君上極力護下郁子幽,還請君上將郁子幽手中花杖,交還花界。”
赫連斷抓了把擱在案碟內的肉筋,丟給窗外盤旋的血鴉吃,“思筠,你這身份倒藏得深。若非看在你與君后相處不錯的份上,今日你敢再入我魔陰王朝,定要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本君再說一遍,郁子幽與溯水花杖,已歸我魔陰王朝。都滾。”
銀桐面具下的冷峻眉眼,稍稍一皺,思筠不甘道:“君上,據芍藥花主所言,先花神臨逝前,已將花神之位傳予溫禾。花神之位連同溯水花杖,本屬君后所有,如此,君上還要護下郁子幽么。”
這倒是讓人意外。
赫連斷灑了手中碎肉筋,拿帕子不疾不徐拭凈指腹臟污,“不料,先花神眼光倒是不錯。本君的蒜苗確實配得上花神之位。可君后性子懶散,不屑打理花界瑣碎諸事,花神之位,本君全權替她回絕,她不稀罕。”
思筠:“鳩占鵲巢,郁子幽霸去君后權職榮耀,君上當真不管。”
赫連斷不耐煩,“滾。”
思筠離開魔陰不久,溫禾便得了消息。
赫連斷與郁子幽糾纏不清,她簡直不屑搭理。
魔頭道擄人回來自有他的道理,無論是何道理,或者根本沒什么道理,她都不想理會。
畢竟爭風吃醋這種事,她不屑一顧。
魔陰王朝好吃好喝好玩,待得魔頭給她個答復,她再決定是留下或者離開。
先不說她對魔頭生了感情,她體內的雙子蠱,是顆隱形炸彈。
魔頭不許她走,她是真走不得。
月傾花神將花神之位授予她,令她十分震驚,她本不在意花神之位,但若見郁子幽強搶花神寶座,她絕不能善罷甘休。
不得月傾花神肯定之人,她定想法子讓對方打寶座上滾下去。
溫禾去見赫連斷,開門見山問道:“你去花界是為了奪溯水花杖?你要花界權杖作甚。”
赫連斷坐至寶椅,逗弄停至臂彎的一只血蝠,“溯水花杖內含靈海,拿來澆灌我魔陰花草,可省去本君不少靈力。”
溫禾聽得氣短,“郁子幽將溯水花杖與自身煉化為一體,你若想使喚花杖,需得郁子幽同意,因此你留她在魔界是么。”
“可以這么說。”赫連斷朝血蝠吹個口哨,血蝠撲棱著翅膀飛出窗口。
“我雖不在意花神之位,但郁子幽傷了芍藥姑姑,陰謀篡奪花神之位,等同辱沒先花神,我便不能忍。你當真要護她。”
赫連斷起身,徐徐挨近站在墨玉石磚上的蒜苗,單指挑起她的下頜,“難得見你一臉認真的模樣,即便本君不管此事,就憑你的三腳貓功夫,可能傷的了她。”
“即便打不過她,我也要試試,花神的花杖決不能落在那種小人手中,月傾花神于我有恩,此事我不能不理。”
赫連斷嗤鼻,“溯水花杖歸還花界又如何,已成了廢器。”
溫禾打掉對方的手,“即便廢了,也比留在她手中為非作歹要好。”
赫連斷負手,微微瞇眸,透過門牖望見外頭雪柳拂空,搖蕩一出詩情畫意,“蒜苗,莫要打溯水花杖的主意。那花杖已歸魔陰王朝所有。”
“呵,我險些忘了,你一向不講理。只要是你搶來的,就是你的。你究竟護的是花杖,還是郁子幽。”
溫禾苦澀一笑,又道:“對了,郁子幽對你有恩,你護她亦在情理之中,但我只要溯水花杖,你還要攔著么。”
“蒜苗。”赫連斷眸色深深望著眼前一臉肅容的少女,“你難道還不懂,溯水花杖便是郁子幽,郁子幽便是溯水花杖么。”
溫禾冷哼一聲,大步朝外走。
談崩了。
赫連斷慢悠悠道:“何時給本君做糖吃。”
溫禾頓在寢殿門口,回身磨著牙根道:“吃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