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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此言, 魚瀅頓時停了手中的活。
她有些急了,忙走過來苦口婆心地勸著:“娘娘不可!您如今懷著身孕, 月份已經大了, 外頭又下著暴雨, 您怎么能出去呢!若是萬一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再說了, 您不是素來最怕雷雨天嗎?陛下已經傳了信兒說晚膳后會過來, 您還是別出門了。”
蘇皎皎溫聲說著:“近來前朝動蕩, 蘭貴儀又是鐘氏一族在宮中唯一的妃嬪。我曾經說過,若她與我交好,我會盡力保她。我在低谷的時候她多次偷偷幫我,如今她母族式微,又纏綿病榻,我怎能不去。”
“何況,蘭貴儀的病有蹊蹺,我總得去瞧瞧才能放心。”
見魚瀅還想說什么,蘇皎皎輕輕拍她的手背,溫聲道:“雨天路滑,輦夫你若信不過,咱們就走著去。你和凌霄在我左右扶著,再找人跟在身后,總不會有問題。”
說罷,她摸上自己的肚子,神色溫柔:“人人都說為母則剛,自從有了腹中的孩子,好像這雷雨都沒那么可怕了,魚瀅,你不用為我擔心。”
娘娘執意如此,魚瀅自知勸不了她,只好低下頭,無奈道:“是,奴婢都聽娘娘的。”
大雨雖然天色昏暗,可好歹娘娘是白日要出門,路總是看得清的,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魚瀅急急忙忙去安排娘娘出行需要的人手和要拿的東西,不出很久,貴妃的儀仗便備好在關雎宮門前。
小松子從外頭扛起一柄陛下命人特制的傘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撐開,足足能站下好幾個人的尖頭十二骨大傘,四個人才撐得開。
這原本是怕蘇皎皎入夏出行被曬著才命人特制,但沈淮思量周全,便命工匠做成兩用的。
用材講究,重量也輕巧,這時候拿出來也是正正好。
魚瀅和凌霄攙扶著蘇皎皎從寢殿內出來,瞧見小松子和手下的幾個太監已經一人一角將傘撐開候在外面,不禁感慨了句:“若非是陛下早前讓人打造了這傘,奴婢今兒是不論如何也要勸您雨停再出門的,雖然路滑了些,可有了這傘,好歹您是淋不著什么雨了。”
凌霄也低聲說著:“陛下是最心疼娘娘的,地上水多,娘娘慢些。”
從關雎宮到九華宮的距離雖然不遠卻也不算近,好在如今是白天,又是夏日,蘇皎皎被照顧的仔細,淋不到什么雨。
她被一左一右兩個婢女小心地護著,總算是平平安安到了九華宮。
九華宮沒有主位,只有兩個側殿住著蘭貴儀和蕭美人,她雖然不喜蕭美人狂妄愚蠢,但今日畢竟不是為了專程尋釁,也不必理會她。
何況時至今日,蕭美人早就沒有了和蘇皎皎叫囂的資格,蕭氏自身難保,她也好不到哪兒去。
蘇皎皎出現在九華宮門前的時候,侯在宮門口的宮人們頓時像見著靠山一般,哭著跪下:“奴婢給珍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小主如今又發起了熱,還請貴妃娘娘快去瞧瞧吧。”
她們實在沒想到如此惡劣的天氣,懷著身孕的貴妃娘娘竟會親自前來,頓時感激涕零,不知說什么是好,一起身便立刻小跑進去通傳了。
見此情況,魚瀅微微仰頭看向蘇皎皎,眼里有些擔憂。
蘭貴儀的病竟然已經如此嚴重了嗎?居然到了這樣的地步。
想來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會派人前來向娘娘求救。
蘇皎皎走進霽月殿內,剛一進去就聞見一股濃郁的藥味,她繞過山水畫花鳥屏風,就看見蘭貴儀滿頭是汗地躺在床榻上,緊閉著雙眼,臉頰泛紅,一看就是起了高熱的樣子。
伏在床頭的雪菱滿臉淚水,看著自家的小主全是絕望,聽到身后傳來聲音,她眼中閃過驚喜,以為是柳太醫請來了。
誰知剛一轉頭,就見珍貴妃親自過來,珍貴妃大駕光臨,那必是重視小主的病情,柳太醫又是珍貴妃手下,小主的病說不定就有希望了!
她急急忙忙撲過來行禮,哭道:“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小主已經病了好些時日了,怎么也不見好,還請您看看小主吧。”
蘇皎皎點點頭,撫著肚子走到了蘭貴儀的床前,看著她緊閉雙眼難受的模樣,總覺得詭異之余還帶著些十分熟悉的感覺。
只是這份熟悉似有若無,她也不好說究竟是什么。
不出很久,柳太醫提著藥箱趕到,以袖拂了拂身上的雨,神色清遠。
他不卑不亢地向蘇皎皎行禮,然后上前為蘭貴儀把脈。
不同于給皇后把脈時的從容自信,柳太醫給她把脈之時,神情十分猶豫,像是想到了什么。
果然,他將手收回來,轉頭問著身邊蘭貴儀的貼身侍女雪菱和雨菱:“蘭貴儀的身子一直不是我來調理,因此之前蘭貴儀的情況我并不清楚,敢問蘭貴儀是不是身子每況愈下,一旦生病十分難好,就算好了,過幾日也會繼續病倒?”
雨菱一聽這話睜大了眼睛,急忙問道:“正是如此!柳太醫,敢問小主可是得了什么怪病?”
柳太醫沉默不語,反而走到了蘇皎皎面前。
蘇皎皎微微蹙眉,知道他是有話要說,便擺擺手,說著:“你們都退下伺候,這兒留著本宮的人便是。”
等人都退下,柳太醫才淡聲道:“蘭貴儀并非是得了怪病,是中了毒。”
“中毒?”蘇皎皎眉頭皺的越發緊了,心中隱隱有些預感:“是什么毒?”
柳太醫躬身道:“微臣一直調養著大皇子的身子,對他身上所中之毒可謂十分了解,因此微臣一把脈就知不對勁,洗洗盤問之下便確認,蘭貴儀所中之毒和大皇子如出一轍。”
“只是大皇子年幼,因此病勢來的又快又兇猛,蘭貴儀是成人,身子骨比幼兒強健許多,這才能拖上許久。若非如此,蘭貴儀的毒早已深入肌理了。”
蘇皎皎瞳孔微縮,不想相信蘭貴儀和大皇子所中之毒竟是同一種。
當初大皇子中毒之后,贓物早就已經被處置了,宮中已經沒有了才是。
何況謀害大皇子之人是皇后,皇后又為何對蘭貴儀下手?
她一不爭寵,二性子安靜,如今鐘氏又落魄了,無論如何也沒有對蘭貴儀下手的理由。
可若不是皇后,那蘭貴儀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蘇皎皎被此事所攝,又實在覺得說不通,不由得攥緊了魚瀅的手。
還記得當初,大皇子中毒一事不了了之,至今沒有查出皇后這個幕后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