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妖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停頓片刻,說話的學生長嘆一聲,聲音里滿滿都是對皇帝玩物喪志的深重憂慮。
池儀搖了搖頭:“旁的消息傳得慢,游戲倒是傳得很快。”
——《地產者》之所以能在太學中有那么高的知名度,顯然跟那些年輕人對其玩法的努力鉆研脫不開關系。
溫晏然微微笑道:“都是年輕的學生,湊在一起,不談論朝政,又談論什么?”又正色道,“所謂忠言逆耳而利于行,也就是這個意思了。”
張絡跟池儀聽得天子的話,齊齊垂首,心中都是若有所悟。
皇帝乃是一代明君,而太學中卻常有針對的話語,其中的原因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太學生們常常能在觀點上達成一致,很少會聽到逆耳的忠言。
朝中官吏多出身于世家大族,這些人天然便能互為朋黨,他們的想法很容易對輿論進行影響,太學生們的行為只是其中一點而已,作為皇帝身邊近臣,市監的人需要想些法子,打破士族對輿論的把持。
——要是溫晏然能聽到身邊人心里的想法的話,就會明白,作為奸宦,池張兩人在針對士族上,確實是有點天賦在的……
在此一瞬,兩人心中已經有了些定案,當今圣上與先帝不同,重威也重德,肯定不希望下面人一味用權勢壓得旁人不敢說話,那么后續可以在太學中開設辯課,由學校擬定題目,抽選兩撥人出來,一波持支持觀點,一波持反對觀點,互相辯論,然后對優勝者進行獎勵,這樣在源頭上直接將所有人分成了兩個陣營,免得太學生習慣性附議旁人觀點。
池儀也記得,皇帝此前特地跟王齊師說過“實事求是”四個字,那么辯論之前,可以讓太學生前往田間行走查看,親力親為,用數據來佐證己方的觀點。
內官們不敢讓皇帝吃外頭的食物,他們只是休息了一段時間,又侍奉著溫晏然洗過手,便繼續在里市中閑逛。
溫晏然很少在外行走,在她眼里,建州里市看起來至多算是有些新鮮,至于驚喜則完全不存在,與她心中的古代繁華景象相差甚遠。
內官們體會著天子心意,覺得皇帝不愧是皇帝,自我要求簡直永無止境,換做先帝時期,市井若能繁華至此,厲帝肯定已經各種龍心大悅,并準備再把宮殿修繕一番,來慶祝自己治國有道。
——在[數據投放]措施失敗后,游戲面板已經沉默許久,只是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功能運轉,溫晏然并不知道,她如今能安安心心地在這里逛街喝茶,是系統屏蔽了不知多少條“[文化]+1”、“區域繁榮程度上升”的提醒后的結果。
第163章
溫晏然難得出宮,哪怕里市的環境看著十分落后,也愿意在外面多走幾步,禁軍改扮的侍從小心地護衛在皇帝左右,整個隊伍的布局似松實緊,鐘知微更是直接在皇帝相伴。
里市中有人在表演雜耍,還有人在模仿鳥獸的鳴叫聲,顯得格外熱鬧,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售賣陶碗、布匹等日用品的攤子。
溫晏然記得,古代集市中應該存在不少穿越人士經常能遇到的活動,比如說書、唱戲、捏面人,但她這邊明顯是一個也沒有。
一行人又轉了大半個時辰,池儀才湊近天子,提了一句時辰不早,又道:“若是陛下日日都在曲安侯府上下榻,難保沒有御史彈劾。”
溫晏然從善如流,笑:“既然如此,那回家去就是。”
既然皇帝同意,其他人自然調轉方向,往里坊的出口走。
京城中官吏多,在街上碰見熟人自然不稀奇,池儀一眼看去,發現褚歲正在往這邊走來。
褚歲認得池儀,先隨意跟熟人打了聲招呼:“久違,常侍這是陪家里哪位……”一言未盡,便猛地截住了話頭。
糟糕,她好像看到了皇帝本人。
按照制度,天子本人這時候應該待在皇宮當中,被禁軍們嚴密地保護起來,雖然朝臣們對皇帝微服外出這件事存在一定默契,但那都是建立在兩邊沒正巧遇見的基礎上。
褚歲默默看著池儀等人——不管待會說那個帶著風帽身形與天子本人十分類似的文士到底是誰,她都愿意全盤接受。
溫晏然沉吟片刻,慢悠悠地開口:“你猜?”
褚歲:“……”對方就不能自己編瞎話嗎?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實與誰一起外出,乃是兩位常侍私事,褚某自然不該隨意打聽揣度。”猶豫片刻,又壓低聲音,“里市間人多口雜,此處距離皇城不遠,多是貴胄人家出游……”
溫晏然笑:“好,多謝提醒,不過旁人也瞧不見我的臉,想來并不妨事。”
褚歲:“……雖則如此,朝中多有認得兩位常侍之人。”
對于人數眾多的普通官吏而言,皇帝的左右近侍絕對比她本人更有辨識度啊!
鐘知微性格忠謹,開口:“褚博士或許想說,若是行蹤外泄,絕非是她告密。”
溫晏然一拉鐘知微的袖子,笑:“我曉得,不過既然褚博士沒有直言,咱們就假裝聽不明白。”
褚歲:“……”
她早聽人說過,皇帝偶爾會流露出促狹的一面來,卻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有正好撞上的這一天。
在進入里市之前,張絡等人把馬匹寄存在入口處,因為他們在這邊站的時間有些長,便有不明真相的無辜群眾湊了過來:“那是足下家里的馬么?某家中妹子已經十四歲,正要為她尋一匹坐騎,練習騎射,不知肯否割愛?”
溫晏然隨意道:“既然才十四歲,不若先買一匹小馬?”
那人笑:“舍妹差一歲便能束發,豈能還把她當做小孩子看待,自然要騎大馬。”
溫晏然:“……”
她透過風帽瞧了鐘知微一眼,發現后者面色如常,顯然完全沒有get到方才對話中的槽點……
從衣著看,想買馬的那個年輕人也是貴胄人家出身,交談間,又瞧見了褚歲,連連招呼:“某竟不知褚博士也在此地!”又略顯激動地向溫晏然等人介紹道,“這位便是太學中以文章揚名的褚博士!”
褚歲:“……”作為一個出身于文風濃郁的世家的年輕人,她萬萬不曾想到,自己會對“以文章揚名”這句贊揚存在如此復雜的感受。
溫晏然看了想要買馬的年輕人兩眼,終于升起了一些好奇之意:“足下怎么稱呼?”
年輕人行了一禮:“某姓陶。”由于朝中姓陶的重臣不止一位,又解釋道,“是車騎將軍的遠方族親。”
——雖然陶駕此時已經轉任太保,習慣性還會把人稱作車騎將軍。
溫晏然笑:“難怪尊駕想要買馬,原來是家學淵源。”向對方微微頷首,算作告辭。
落后君主一步的池張兩人心領神會——夏天到了,太學也該擴建了,他們可以去查查看,陶駕在京中的這位族親有沒有入太學。太保乃是當朝重臣,對他的族人,也該多多照顧,若是有誰漏下不曾進學,便讓人進去,倘若此人已經是太學生的話,便提醒太學祭酒溫繼善,近來要多多加強學生的功課……
溫晏然帶人回宮,鐘知微卻沒有跟她分開,兩人一起到了西雍宮這邊,等用過膳后,又前往書房,秉燭詳談西地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