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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個小時吧?!蹦綅箥贡Я吮?,安撫地拍他后背,“你喝得不少,回去趕緊睡。要不我晚上不去你那了,省得半夜打擾你休息。”
她私心想著回行里再小小加個班,把這兩天耽誤的文件趕出來。而且她這一晚上陪笑臉、周旋于眾人中已是接近極限了,實在不想再跟過去伺候他了。在家里她慕嵐嵐也是四體不勤啥也不干的主兒。
杜公子轉了轉眼睛,可能今晚心情不錯,沒多說便晃晃悠悠地走了。
慕嵐嵐性子里有點風風火火的引子,工作上但凡有什么沒做完的,就像被鬼趨于身后催著一樣,其他事都干不踏實。同事里她是最工作狂的一個,要不然也不會年年的標兵都嘉獎給她。
迎著夜風從行里出來,上車從后座拿風衣抵擋涼意,才驀地看到后座上給男友準備的生日禮物。
花了她小一個月的工資。銀行的收入不低,她業績好每年底獎金恨不得比工資都高,但和他們那些富家子弟相比,確是九牛一毛了。
所以說人的投胎和出身多重要,后天再努力,命運卻不可能由此改寫。富三代窮三代,從上一輩開始很多東西已經注定。
慕嵐嵐不愿繞路,可生日禮物的含義到底不一樣。一晚上的周全不能毀于一旦,這么想著,她還是決定往杜家跑一趟。
輸入密碼鎖的時候她有過一瞬間的遲疑。她出國前怕有變量,沒多久便和杜公子確定了戀愛關系,并且在熟人間大方公開。這都快滿一年了,哪還有什么了不得的隱私可言。
即便萬分之一的可能真的有— —這么重要的日子,她親眼確定一下不應該嗎。
這個本不該存在的念頭稍縱即逝,快到她幾乎沒有捕捉到。不確定人是否睡了,她開鎖的動作極輕。
房門打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幕— —讓她瞬間打臉的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男女的衣服不堪地散了一地,顏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可她依然一件一件的看過去。然后靜靜往里走,在臥室門前的角落里停住腳步,支耳細聽。
“杜哥,今晚喝酒時王公子問我你是不是耙耳朵,你猜我怎么回答?”嬌滴滴的女人聲音。
“他才耙耳朵,他全家都是耙耳朵!”
“就是,杜哥才不是!姐妹們都看得出來,明明是慕大姐巴著你,生怕你換人!王公子啊道行太淺,我差點直接說他眼瞎,沒好意思。”
女人調笑了一會,問:“慕大姐什么時候再出國啊?人家晚上想你啊杜哥,能不能別讓她一直霸著你???”
“出不出國有什么關系,我們照舊不就行了?!倍殴涌裢?。
“嘻嘻,還是和我在一起更舒坦是不是?我就不信她比我在床上放得開,比我會讓你爽快… … ”
“當然不如你?!倍殴釉箽馐?,“天天裝得和貞潔烈女似的,沒意思的很?!?
“那你還不換人?多長時間了都,我們在后面排大隊等呢,你前女友可沒處這么久,再不換小心人家纏死你!”
“爺想玩就玩玩,抽身也是分分鐘的事,急什么?!?
女人不依:“都傳她是正宮娘娘,不是怕在她前面惹她不快嘛。哪天你們結婚了,她一氣之下把我們趕盡殺絕… …杜哥,我一心一意地跟你這么多年,那么多公子追我都沒動心,你可不能那么狠心啊… … ”
杜公子為了讓女人寬心,下一句話像針一樣刺到了慕嵐嵐最軟的那根肋骨上:“正什么正,也不看看她家什么條件。結婚也不會和她結,連個正經的親爹都沒有… … ”
第二十七章 你想約我嗎
如果慕嵐嵐是個血性十足的人,大可以踢開門當場捉奸,見一個抓一個、見一雙抓一雙。把羞辱她的話成倍奉還,還要多加一句,我再沒有正經的親爹,也比你們一對見不得光的狗男女強。
外表上,同事朋友一概夸她干脆利落、敢想敢拼。慕黎黎私底下對她凡事占上風這一條,從小深惡痛絕。
然而實際上,她沒有那個底氣。她也想轟轟烈烈的、指著他們的鼻子像痛罵落水狗一樣,把他們折辱到泥里去,可到底她選擇了灰溜溜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近乎窩囊的退場。
隔天晚上一個人開車在高速公路上游蕩,她今天沒心情加班,更不想回家面對章女士那張臉。
慕嵐嵐不覺得心里有多痛苦,懵懂初戀時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失去感,在她這個年紀已經早就風吹云散了。杜公子是什么貨色,朋友圈有多魚龍混雜,要說她完全沒有預料,也是騙人的。
只是沒想到齷齪到這種卑劣的地步。要知道她在杜公子一群朋友面前,一直努力維持著精英的名媛形象,有顏值有家境有出類拔萃的工作……
但慕嵐嵐經過一晚上也想開了,挑中他當男朋友不就是各取所需。彼此動機都未必純粹,就當被狗咬了一下,誰叫她玩不過別人呢,左右損失不算大。
事已至此,和杜公子談不談下去的關鍵,不在她,而在她媽。
敞開車窗繞環路兜圈,這時接到了小蘇的電話。慕嵐嵐才想起來,昨晚說好要重謝他的。
“去酒吧消遣消遣,你來嗎?”
小蘇到的時候,慕嵐嵐已經在吧臺點好了酒。不是女孩常點的雞尾酒或者啤酒,是單開了一整瓶的威士忌。
偷覷她的神色,一點笑容都無,說不出的悵然。小蘇陪著倒了半杯底,雖然酒量不差,但他打定主意今晚就這杯了,晚點好安全地送她回去。
“昨晚活動還好嗎?”小蘇問。
“很成功。”慕嵐嵐一杯接一杯地和他碰,“效果不錯,客戶很滿意?!?
“滿意就好?!毙√K穿了一件細格子的短袖襯衫,舉手投足之間很識內斂,樸素到和酒吧的光怪陸離格格不入。
慕嵐嵐知道他比她小兩歲,單從俊秀的臉看他絕不超過二十五歲。她想起他的全名叫蘇皓宇,初見時他和慕黎黎比肩而立,秀氣到一眼望去只有兩字評價,那就是登對。
慕嵐嵐好像有點明白,她的繼妹為何容易被這種類型所折服了。細心體貼的男人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祛除那些不著邊際的浮華和焦躁。
而這種安定,有讓不安分的人格外想破壞的沖動。慕嵐嵐斜斜地靠著吧臺,問:“晚上出來玩,女朋友不管你嗎?”
小蘇搖搖頭,在高腳椅上不自在地換了個姿勢:“哪來的女朋友。”
“上回追的女孩呢?你們公司那個。”慕嵐嵐故意說。
“你說慕黎黎?我們只是一個辦公室的同事。”
“是嗎?我看著不像,要么你對她有意思,要么她對你有意思… … ”
“真沒有?!毙√K忙不迭地解釋,“我倆私下約都沒約過一次,工作上配合的多而已!”
慕嵐嵐好似信了,又好似沒信,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卻略帶輕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