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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周氏說完話,便又回了草簾里,不再露頭了。
楊鶯倒也不將她娘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又對閔氏道:“嬸兒,我的功課做得可好了,先生總夸我呢。我這才上學沒幾天,先生就獎了我一方硯臺。我平時寫字不多,叔上回給我那個硯臺,好用著呢。家里地方小,那新硯臺放著,我怕不小心碰碎了。回頭我給哥哥拿去。”
閔氏笑嗔道:“你這丫頭,還是先顧著你自己吧。”她說著,瞧了瞧草簾子那邊,見再無動靜后,便從袖子里取出那兩個熟雞蛋,塞進了小女孩兒的書袋里,并低聲叮囑道,“以后多來嬸兒這里,嬸兒家里頭老母雞多,雞蛋攢好多也吃不完。”
楊鶯連忙道:“嬸兒,我也幫家里養著幾只雞呢。”
閔氏便道:“你家的雞蛋,還不都進了你哥的肚子?別以為嬸兒不知道,自打你哥進了焦師父的拳房,你娘恨不得頓頓給他吃倆雞蛋。你如今正長身子呢,天天做這么多活兒不說,如今還要做功課。再連個雞蛋都吃不上,熬壞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楊鶯拉著閔氏的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委委屈屈叫了一聲:“嬸兒……”
閔氏輕輕拍了拍楊鶯的小手:“好了,記住嬸兒的話,要多來嬸兒這里,嬸兒給你做好吃的。你快些去上學吧,嬸兒和你姐姐也要趕路呢。”
楊鶯這才和閔氏、楊雁回道了別,往學堂去了。
遠處,黛色的燕行山脈在碧藍的天空下蜿蜒起伏。穿著花衣裳的小姑娘,斜跨著小書袋,走在鄉間的黃土小路上,向著山脈方向而行。路邊的野花野草迎風招搖,小女孩兒走過了花花草草,又走過了幾個農家的籬笆墻。小小的身影瘦弱又堅強,有著別樣動人的美麗。
楊雁回瞧瞧大伯家那院子,再瞧瞧小女孩兒的背影,心說,怪不得閔氏疼楊鶯呢。除了可憐她之外,這小女孩兒也著實可人疼呢。端的是會苦中作樂呀!這到也是需要心胸和本事的!
閔氏見楊鶯走遠了,便喊了楊雁回,三人復又上車前行。
騾車行至北柳村趙先生家所在的道口,閔氏便讓楊雁回和秋吟下了車,又仔細叮囑了兩個女孩兒一番,這才讓騾車走了。
秋吟指了一下前面不遠處洞開的街門,對楊雁回道:“姑娘,那里便是趙先生家了。”
楊雁回正待點頭,身后又響起噠噠的蹄聲。楊雁回以為閔氏又折返回來了,忙回頭去瞧,卻見一個陌生的粗壯婦人趕著一輛騾車行了過來。
看到這騾車,楊雁回不由暗暗吃了一驚。咦?怎地車廂上的藍色棉布,與那裝砒霜的小布袋如此之像?那祥云暗紋瞧著竟是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較長,隔了一天才更。下章還是長,說不定還要隔天更~~~~~
誰來教教作者怎么寫短章?
另外,看文的童鞋們,小雁回還沒過十二歲生辰哩。她現在的身份,就是個往秦家送魚的小妹子,連秦家的主子和侯夫人的面兒都難見。所以,報仇的事,不能心急啊。
目前咱先種田著。
放心,虐渣的事兒,作者是不會忘了的。
另外,文文昨天漲了十個收藏。作者很開心。大家記得看文要收藏哦~~ 作者專欄也要收哦~  哈哈哈
☆、對頭
看到這騾車,楊雁回不由暗暗吃了一驚。咦?怎地車廂上的藍色棉布,跟裝砒霜的那個布袋如此之像?那祥云暗紋瞧著竟是一模一樣。
想到這里,楊雁回忽又覺得自己可笑。因太過擔憂家中險遭的這場劫難,竟然看誰都像賊了。
這種樣式的藍色棉布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兒,何況這騾車看起來也平常得很,哪里就這樣巧了呢?
秋吟顯然也沒去注意這個看來平淡無奇的騾車,只是催促道:“姑娘,怎么不走了?”
楊雁回這才又往趙先生家里走去。誰知她才抬腳邁了兩三步,便聽到身后一個涼涼的聲音響起。一個少女慢悠悠叫道:“喲,這不是楊雁回嗎?怎么,身子大好了?可算是能出來上學了?”
楊雁回便停住腳步,回頭瞧去,卻見那騾車上下來兩個模樣十一二歲的女孩兒。
這兩個女孩兒皆是粉衫藍裙,頭上梳著烏油油發亮的攢心髻,顯是抹了不少頭油。鬢邊各插一朵碩大嬌艷的月季花,襯得小臉紅潤嬌艷。耳唇上各綴著兩粒小小的白珍珠,腳下的蔥綠色繡鞋掩在遍地撒花石榴裙下,只露出一抹鞋尖。
她兩個不但做一樣的穿戴打扮,長得也一模一樣。
竟是一對雙生女!
這對雙生女雖不若楊雁回那般冰肌雪骨、膚如凝脂,卻也可算是白皙嬌嫩。二人的大眼睛皆是黑漆漆烏沉沉亮晶晶的,看得楊雁回也不得不在心中贊一聲,好流光溢彩的眸子。
只是那眼睛里卻雙雙流露出狡黠和傲氣。
楊雁回不認得這對雙胞胎,但卻分明能從她二人的眸中感受到莫名的敵意和厭惡。
這兩位是誰呢?楊雁回想了想,莫非就是秋吟口中,她生平最討厭的杜家的雙生女么?
她心道,看她二人這小模樣也不討厭呀,怎地這小表情看著就那么討打呢?
秋吟發現騾車上下來的,竟是這兩個女孩兒后,面上不禁添了幾分厭惡之色,便拉了楊雁回道:“小姐,咱們快進去吧。”
不待楊雁回走,鬢邊插紅色月季花的女孩兒上前一步,拿眼睛上下掃了楊雁回兩眼,唇角撇出一個冷笑,“今兒個這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楊大小姐竟然不坐騾車了?肯走著來了?”
杜家的騾車,車廂是鐵架子外頭撐著一塊藍布,實在普通。
楊家的騾車,車廂是整塊實木拼接而成,外頭雕了大片新巧的鏤空窗花,整個車身只上了桐油保養,沒有再漆別的花哨顏色,一眼看去,一派質樸本色,端的是又大方又好看。那車廂里頭還掛著白底撒花的紗簾擋著,不叫外頭的人輕易將里頭瞧了去。
楊雁回每每從這樣的騾車上下來,常常引得周遭看到的人驚艷一把。無論男女老少,總是要貪戀的多瞧上幾眼。
她也曾讓父母將自家騾車改成楊家那樣,但父母都是粗俗之人,全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只說————不就是個車廂?費那個銀子和功夫做啥?
偏偏那可惡的楊雁回,有事沒事便坐著騾車出門,還和她們姐妹狹路相逢過幾次。
其實楊雁回壓根不樂意見到這姐妹倆,但這姐妹倆卻總覺得楊雁回是故意和她們撞見,故意向她們耀武揚威,故意炫耀自家有錢。總之,楊雁回就是故意將她們坐的騾車比得很寒磣。
楊雁回覺得這女孩兒的態度甚是不友好,便也懶得理她,只是道:“坐車也好,走路也罷,終歸是來上學的。我這便進去了,萬一遲到了,對先生不敬呢。兩位請便吧。”
楊雁回說完,便要和秋吟一道往趙先生家去。
雙胞胎姐妹倆覺得楊雁回今日怪怪的。雖說態度和往常無二,可就是覺得她行動舉止大不一樣了。說話嗓門沒那么亮了,氣度似乎也……雍容大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