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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鴻忙道:“娘,還是我和爹去育嬰堂吧。出了這樣的事,你又這么受累,我如何能在家里安心讀書?”
閔氏想了一想,便道:“這樣也成。”兒子早晚也得頂門立戶,總護著也不是個辦法。楊崎既如今看著大好些了,多出去走動下,又有兒子照顧,想來也不會有什么事。
閔氏又對楊鶴道:“你在家里讀書看家,聽到沒?”
楊鶴其實也想去見識下那小賊,但心知這事不會再有更改了,只得點頭應下:“都聽娘的。”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
閔氏叫于媽媽去莊稼地里喊了兩個伙計來趕車,又讓楊鶴去莊大爺家借了一輛騾車來。吩咐完后,閔氏又去灶間的墻上,取了掛在上面的一籃子雞蛋出來,又從碗里取出兩個今早蒸熟了沒來得及吃的熟雞蛋,揣在了袖子里。又讓何媽媽從后院抱了一只雞來,綁了雞嘴,又捆了兩只雞腳,將一籃子雞蛋和一只雞都放到了騾車里,準備帶去娘家兄嫂那里。
除了這些,她原本還想再帶上今早摘的那幾串葡萄。只是將葡萄籃子提到騾車跟前后,她似是想起些什么,便沒放進去,轉身交給了楊鴻:“咱們得先禮后兵。事情的起因,到底是因老張頭嚇著了孩子。育嬰堂里的孩子都是孤兒,怪可憐的,這些都拿給孩子們吃。”
楊鴻接過來,又道:“那里孩子多,咱們只拿這點東西過去,只怕不夠孩子們塞牙縫。不如我再去后院摘一籃杏子。”
閔氏點頭道:“行,再去南屋里裝一籃子蜜桃果脯。孩子們愛吃這些。那張老先生到底也是鎮上德高望重有頭有臉的人物,出錢出力辦育嬰堂也是好意,若是見到他,跟老人家說話客氣著些。”
楊鴻一一答應了。
待楊鶴從莊大爺家趕了一輛騾車回來后,閔氏、楊雁回、秋吟三人上了一輛騾車,楊崎、楊鴻上了一輛騾車,幾個人分了兩路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昨天驚喜的發現,這個文上了古言分頻月榜,而且在首頁的新晉榜單排第九。
其實文文已經在古言分頻新晉榜單第一待了幾天了。
一共在三個榜單上博存在感,倒也是美事一樁。
畢竟新號寫的新文,若沒有曝光度,肯定是冷到沒有一個人看啦。
如果只靠作者自己辛辛苦苦碼字發文,肯定是不能上三個榜單的,至少不會這么早上去。
所以,要多謝各位留評的、打分的、收藏的讀者啊。
這些數據都是支持我繼續寫作的極大動力啊。
另外問下,晉江的排版我不懂啊,經常有標點符號自動跑到句首去,可是我的word文檔里,沒有這種現象啊。有沒有知道怎么辦的?
最后,各位親們么么噠,看文愉快呀(づ ̄3 ̄)づ╭?~
☆、蕙質蘭心
騾車緩緩行在鄉間的小路上,這時節本就濕熱潮悶,車廂內更是悶熱得讓人煩躁。
秋吟緊緊抱著一籃子雞蛋,任憑被雞蛋籃子壓著的衣衫都濕透了,也不敢絲毫松懈,生怕磕壞幾個。閔氏則閉目不語,似是在小憩。
楊雁回想想閔氏去舅舅、舅母家要做的事,便更覺煩躁。她知道母親沒有打瞌睡,便輕輕搖搖身旁的閔氏,道:“娘,你這么著,真能幫到秀云姐么?”
閔氏睜開雙目,微微嘆息一聲:“也只能先這樣了。”
她太了解莊大娘那個人了,那是個最守規矩不過的,平生最看重女德。
偏世人對女子的貞操又看得極重。從一而終、三貞九烈之女,最為世人所推崇。莊大娘亦不能免俗。
更何況,若真和離,只怕世人的閑言碎語,也夠秀云那孩子受的。
無論是為了守住世人眼里的道德觀念,還是為了秀云以后不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莊大娘都不會同意女兒和離的。
只怕秀云自己,也不敢輕易去想和離的事!
再者說,和離又豈是那般容易的?要文家休妻還略略容易些。想讓文家同意和離,談何容易?但和離的名聲已然不好,何況是被休?那才真是要絕了女人的活路呀。
想到這里,閔氏又長長嘆息了一聲。這世道對女子何其不公?連秀云這樣好的女子,竟也被逼到如此凄涼的地步。
楊雁回眼見如此,卻不敢再隨意說什么“和離”的話,只是問道:“娘,我怎么覺得莊大爺這主意全然不對勁兒呢?想讓秀云姐在婆家好過,便讓我們和秀云姐姐結拜……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秀云姐多了兩個干兄弟,那文家就會收斂?我看不見得。”
看女兒這般犯糊涂,閔氏不由笑道:“你莊大爺那人雖然心腸好,但卻一點不傻,他精著呢。如若不然,他憑什么做族長,做里正?他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楊雁回歪頭想了一想,卻毫無頭緒。
閔氏瞧她如此,更是好笑,便道:“現如今,文家自然不會將秀云的干兄弟放在眼里。可若是你兩個哥哥來年都中了秀才呢?鴻兒的才學,連咱們村的莊秀才都是佩服的。上科童子試,鴻兒恰巧染了風寒,不輕不重病了一場,這才沒去應考。若沒那場病,只怕鴻兒如今已是這方圓百里年紀最小的狀元。”
閔氏說起兒子,一臉驕傲,神采煥然。
楊雁回眼睛一亮:“哦,我倒是忘了這一茬了。”
尋常百姓家,對秀才還是頗為尊敬的。那文家敢隨意糟踐一個莊戶人家的女兒,可若秀云身后有兩個秀才,只怕還真會收斂點。
想到這里,楊雁回又問道:“可若大哥二哥真中了秀才時,那文家還不收斂呢?這樣的人家,怎么看都不是尋常人能猜得透的,那行事比畜生也強不到哪兒去。文家竟也能發家,倒真是一樁奇事。”
閔氏知道,若不將女兒這樁心事了結了,她必然還會有諸多疑問,猶豫片刻,便也只能點透了說:“若文家還是不知收斂,只怕……你莊大爺還是會讓秀云和離的。”
楊雁回面上一喜:“真的?”
閔氏點頭,溫聲對女兒道:“今日娘跟你說這話,你聽過了就罷了,往后可不準再亂說。姑娘家家的,總把‘和離和離’的掛嘴邊,萬一傳到外頭,被那些心思惡毒的人拿了把柄,可怎么是好?你這孩子,心里總也藏不住事,總是亂咋呼。”
如今的楊雁回早換了一副心肝兒了。她昨夜有那番說辭,不過是仗著在家中備受寵愛,得意久了,忘了收性子,是以才口沒遮攔罷了。現下聽閔氏這么說,楊雁回忙點頭道:“娘,我知道了,我再不敢亂說話了。你是如何知道莊大爺的心思?他對爹說了?”可是昨夜也沒聽爹和哥哥提起呀!
閔氏道:“他如今還沒有拿定主意呢,即便已拿定了主意,以他的性子,也沒臉和人說。他必然不愿因著自己的女兒,讓族人蒙羞。且……真和離了,秀云在族里也抬不起頭呀。他年歲大了,有他在,還能護著兒女,倘若他哪天兩眼一閉走了呢?”
閔氏說這話時,倒也不避著秋吟。顯是不擔心這小女孩兒會亂說話。
楊雁回聽了這一番話,才恍然大悟道:“我這腦子可真是榆木做的,娘方才都將話說得那樣直白了,偏生我還是沒想透。”
真到了和離那時候,秀云才真叫沒有個得力的兄弟倚仗呢。可現下不同了,秀云姐快要多兩個干兄弟了,待到來年,這兩個干兄弟,只怕還會成為青梅村的秀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