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hohodo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小石頭明個兒開蒙,莊大爺叫你和爹去做什么?”
“莊大爺說,小石頭都要念學堂了,不能再喊小名了,得有個學名。待去了學堂,再請先生取個字。可他念書甚少,想出來的名不甚響亮,便將我和爹叫去,叫我幫小石頭想個大名。”楊鴻一邊說著,腳下一步未停,慢悠悠晃著便進了堂屋。
大哥真是說謊都不眨眼呀!楊雁回撇撇嘴,表示這個答案不能令她信服!
給小孩子起名這種事,要么是孩子的長輩來,要么就找個讀書人來。雖說楊鴻也是個讀書的料子,可村里又不是沒秀才。那莊秀才還是莊大爺的本家侄子呢。村里人若想給孩子起個得體響亮的名字,素來都是去找莊秀才,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楊鴻啊!
一定有事發生!楊雁回暗暗下了結論。
楊崎、楊鴻與崔婆子母女客套了幾句后,便找了借口雙雙去了楊鴻的屋里。
這時候,閔氏讓于媽媽去鎮上割二斤豬肉回來,又讓何媽媽剁白菜,準備包白菜豬肉餡餃子。她則親自下廚,準備炒幾個小菜,還吩咐雁回和秋吟好好陪著崔婆子母女說話。
楊雁回有心去幫母親打下手,怎奈楊鶴聽完閑話早已開溜,也去了楊鴻房里湊熱鬧。隔著門都能聽到他在問楊鴻:“哥,小石頭的大名叫什么?”
楊鴻的回答則低得聽不見。
楊雁回不好再開溜,總不能只讓秋吟作陪,是以,只得陪著姨母和表姐說話。
綠萍將帶來的一塊華美布料拿出來,在楊雁回身上比劃了一番:“這是翠湖十色錦。我們夫人的嫁妝里,布料多了去了。可這翠湖十色錦也才不過有六匹。她倒是大方,賞了我和紫菀一人一匹。我們這樣兒的身份,哪里配穿這樣好的料子?給了我也是白糟蹋了。你看看,這料子多襯你,還是給你合適。”
秋吟看著那布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只覺那料子一抖開便好似流水傾瀉下來一般,隱隱間,又仿佛有十色光華流動其間,端的是華貴艷麗,卻又不帶絲毫俗氣。
半晌后,秋吟才回過神來,上前幾步,想摸一摸那料子,卻又在半空里停住了手,驚嘆道:“乖乖,這料子太好看了,我連碰都不敢碰了”說著又去看楊雁回,“姑娘若用這布料做了衣裳穿,豈非美得像個仙女兒?”
楊雁回也不碰那布料,只是退了兩步,縮著手道:“這么好的料子,我可不敢碰。姐姐穿不得的料子,我又豈能穿得?真要裁了做衣裳,我都不敢往外頭走了,這也太招眼了。”
這六匹布分明是王氏的嫁妝,原本就該是秦莞的東西,結果卻被那蘇慧男一點一點的貪了。
想來王大太太向秦家索要小姑嫁妝時,蘇慧男沒舍得交出這幾匹布料。翠湖十色錦工藝難得,隨著會織染這種料子的匠人越來越少,如今市面上已不多見了,有錢也難買到。
蘇慧男大可編幾個借口,說是布料沒了,讓秦明杰多填點銀錢補進去。這么好的東西,竟然成了秦芳的嫁妝,真是可惜了兒的。這才叫白白糟踐了好東西!
秦芳待下人算不上寬厚,平白無故,決計不會賞人這樣的好東西。這綠萍指不定又幫秦芳干了什么黑心肝的事,才會得了這樣的重賞。
楊雁回這般態度,崔婆子和綠萍看在眼里,皆是一怔。綠萍心下更是不由突突一跳。楊雁回方才那唇角帶著淡淡笑意,眼神卻冷厲得像把刀子的模樣,怎地那么像秦莞?
幼時的秦莞,因不忿蘇姨娘及其一干子女,加之秦芳、秦蓉又屢次挑釁,因而時常與妹妹們拌嘴吵架。待年長些后,秦莞似乎覺得這番做派有失身份,秦芳再挑釁相逼時,她便甚少搭理這庶出的妹妹,反倒常常是這般模樣了。
綠萍那時候沒少為虎作倀,隔三差五便幫著秦芳欺侮秦莞。她心里很清楚,那時候的自己,便是世人口中所說的“刁奴欺主”里的“刁奴”!
后來,秦莞含冤自盡,綠萍每每想起她,便有種內疚、恐懼之感。仿佛這位大小姐的冤魂,早晚會來秦家清算多年舊賬一般。
誰知楊雁回又笑嘻嘻躲進了崔婆子的懷里,問道:“姨媽,您老這次又給我帶了什么好吃的?”
這番天真嬌俏、活潑淘氣的模樣,才是楊雁回該有的。綠萍這才松了口氣,暗道自己想多了,怎地剛才竟想到秦莞身上去了?
瞧楊雁回那貪吃的模樣兒,綠萍不由笑道:“你這饞嘴貓兒,每回來都只問有沒有給你帶好吃的。給你帶的花兒呀、釵呀、新裙子呀,你回回都不稀罕,就知道吃。”
這下就連秋吟都忍不住道:“姑娘,以往那些東西你不愛也就罷了,可這回的布料多稀罕,多好看呀。我真想現在就瞧瞧你穿上這料子做的衣裳。你原本就是個頂頂美的美人,若再穿上這么一身衣裳,哇……”
秋吟一邊說著一邊仰起了脖子,半瞇著眼進入了遐想狀態,仿佛真看到了個身披彩霞的仙子,“杜家那姐妹倆若瞧見你這模樣,還不得眼氣死……”
崔婆子不由笑罵道:“你這丫頭,讓你們太太和姑娘縱得越發沒規矩了,話說得這樣傻氣。”
楊雁回則納罕道:“杜家姐妹倆是誰?”
秋吟登時就從遐想里清醒了,仰著的脖子瞬間復位,叫了一聲:“姑娘,你連你的死對頭都忘了?”
楊雁回奇道:“我還有死對頭呀?”
秋吟忙點頭:“有,你平生跟誰都好,就是討厭杜家那對雙生女。”
綠萍忍不住搖頭嘆氣,楊雁回主仆倆沒上沒下的做派,她就算再看到一百回,也是瞧不慣的。
崔婆子也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又對女兒道:“綠萍,快去將咱們帶的糕點拿來。”
綠萍應了一聲,便邁著蓮步,裊裊娜娜的去了外間,將原本放在堂屋八仙桌上的彩繪花鳥雕魚戲蓮花三層紫檀木食盒提了過來。
她將食盒打開,將里面的點心一樣樣取出來,擺在榻上的翹頭小幾上,邊對雁回道:“呶,這是酥皮紅豆沙蛋黃餡餅,這是冰糖奶香梅花香芋,這碗里是蜜汁藕粉核桃仁桂花香圓子。這三樣都是侯府廚娘的拿手點心,我特特使了銀子求人做了,讓你和姨媽嘗嘗鮮。”說著,她又取下系在食盒上的一個油紙包,“這里邊是福慶樓的花生芝麻酥糖,你平日最愛吃的。給你買了一大包,夠你吃段時間了吧?”
這時,閔氏端著一碟涼拌耳絲,一盤小炒臘肉進了堂屋。她將兩道菜擺到桌子上后,因聽見了綠萍的話,便轉到了自己屋里來:“綠萍,你又給雁回帶糖了?”
待看到那幾樣精致的點心后,不由嘆道,“哎唷,你帶來的點心回回不一樣,還樣樣都好看的叫人不忍心吃。”一邊說著,又瞧見了炕上攤開了小半幅的布料。饒是閔氏再如何行事得體,也不由看直了一雙眼。
表姐母女兩個來時,雖從騾車上取下來一匹布料,說是給雁回帶的,但那布料外頭還裹著一層普通的棉布。閔氏本以為是些常見的綾羅綢緞之類的好料子,可萬萬沒想到里面竟是如此華貴艷麗的料子。那布料被輕巧巧鋪在自家床上,連帶著整個屋子都添了幾分貴氣。
閔氏不由上前摸了幾把料子,觸手只覺得分外輕柔細膩,還帶著些許涼意。她不由再度嘆道:“綠萍,你待雁回也太好了,這可真是頂頂好的料子。我們這樣的人家,哪里穿得起這樣的料子。”
綠萍便笑道:“姨媽這樣的人家穿不起,這十里八鄉還有誰家穿得起?等到明年,姨媽家就得出兩個秀才啦。”
一句話說得閔氏樂得合不攏嘴:“就你那兩個不成器的表弟,哪里當得起你這么夸。他兩個整天只會嘴上吹,等到明年,萬一考不過童子試,看他們兩個還吹不吹了。”
綠萍又笑問:“姨媽,家里有沒有新鮮的魚?”
閔氏忙道:“有新鮮的鱖魚。我和雁回今早去了魚塘,回來時特地挑了一條魚,撈了一斤青蝦。”
綠萍挽起袖子道:“今兒個我下廚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和姨父嘗嘗我的手藝。”
閔氏道:“這可使不得,哪有讓上門的親戚做菜的道理。”
綠萍道:“我新學的菜式,正愁沒處施展功夫呢。好姨媽,你就讓我試試吧。”
崔婆子也對閔氏道:“你別攔她。我當娘的都還沒吃過幾回她做的飯呢。往常她凈伺候別人了,今兒個也讓她伺候伺候咱們姐妹。”
閔氏依舊連聲道使不得。綠萍卻早已叫著楊鶴的名字,喊他出來殺魚去。
何媽媽是個膽小的,雖自幼生長于鄉野,可就是不會殺魚殺雞,一旦于媽媽不在,這等殺生的差事,便就得交給楊鶴來做。楊鶴殺魚是一把好手,楊雁回還開玩笑說,若他將來考不下功名,去集市上賣魚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