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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宸見她這樣,便知道繡姐兒一定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馬車先將薛宸和薛繡送回了國公府,然后才將趙氏和囡囡送去薛家。
薛宸將薛繡帶回了滄瀾苑,給她安排了客房,兩人進去之后,薛繡就拉著薛宸走到內間,說道:
“我不知道當時為什么那樣沖動,如果我能和他商量一下,也許事情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可是,我卻一點都不后悔。”薛繡抓住了薛宸的手,對薛宸說道:
“辰光,我懷孕了。就在我打掉楚姨娘那一胎之后第二天就發現了,可是我不敢,也不愿意和他說,我怕他會因為這個孩子而同情我,我不要那樣的同情。”
薛宸一驚,問道:“你,你又懷上了?”
薛繡點點頭,整個人都有些憔悴:“快兩個月了,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
薛宸從床沿站起來,焦急踱了兩步,然后才對薛繡說道:“你怎么不早說呢?若我早知道,也不會和元夫人把話說的那樣絕了。”
薛繡搖搖頭,說道:“不,辰光我很感謝你,是你讓我看清楚了元家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家,也許他們知道我懷了孕,會不和我計較楚姨娘的事,可是我真的不想事情變成那樣,我不想一輩子就靠著生孩子來拴住男人,我有我的自尊,你懂嗎?”
薛宸沒有說話,看著薛繡近乎崩潰的臉,想起她少女時那樣明艷動人,活潑開朗,可就因為愛上了元公子這個男人,居然短短幾年的時間,就將她蹉跎成這樣,心里不免難過起來。
走過去摟住薛繡,輕輕地撫了撫她的秀發,輕聲說道:“我懂,所以這些天你就好好的在我這里歇著,什么都不要想,這件事,我替你處理。”
薛繡一把摟住薛宸的腰就大哭了起來,她之所以不愿意回薛家,就是因為那里沒有一個像薛宸這樣了解她的人,就算是哭也找不到哭訴的對象,她現在急需發泄情緒,讓自己安靜下來,好好的想一想今后的路該怎么走。
讓薛繡睡下之后,薛宸才走出了客房,讓給衾鳳和枕鴛去房里伺候,然后又去了老太君和公主院子里,對她們說了一番今日在元家發生的事情,老太君是竭力贊成薛繡行為的,按照她的話來說,主母如果不能在妾侍的問題上堅持原則的話,那么一個家是永遠都會一團糟,而薛繡只是做了一個當家主母該做的事情,老太君讓薛宸盡管留薛繡住下;而公主那邊薛宸沒敢說薛繡做的事,只是說她的娘家姐妹和夫家鬧了矛盾,想來府里住兩日,公主是好客之人,只要不是崔夫人那種類型的,她都歡迎,更何況來住的還是兒媳的娘家姐妹,她更加不會有意見了。
和家里長輩交代之后,薛宸回到滄瀾苑,在書房思考一會兒后,便喊來了嚴洛東,準備讓他去查一查楚姨娘和楚家其人,薛宸總覺得這件事含著隱情,當年薛繡和她說起楚姨娘的時候,薛宸就有些懷疑,楚姨娘家怎么說也是官身,就算她和元卿是青梅竹馬,那也不能成為她甘心入府做元卿姨娘的根本原因,因為薛宸在元家遇見過楚姨娘兩回,察覺出元卿對她并不是特別寵愛,只能說是一般,如果兩人的感情真那么好,元卿又怎么舍得納她為妾呢?
所以,這件事可能還需要從當年楚姨娘嫁入元家那前后開始查起。若是能清楚的弄明白前因后果的話,說不定還能對今日之事有所幫助。若是可以的話,薛宸更愿意替薛繡挽回元卿的心,之前她是有些沖動,憑著心中怨氣就和元夫人鬧翻,但她那時不知道薛繡府中又懷上了一個孩子。正如趙氏所言,繡姐兒還年輕,若是真的在這個時間倔強一回,不肯和夫家和解的話,那今后帶著兩個孩子的她就真沒有出路了。
不過,就算是要回元家,有些事情也不能就這么算了!薛繡的這個主,她做定了!
婁慶云這兩天都在宮里值守,所以晚上并不回來,薛宸晚上便去陪著薛繡一起睡了,下午的時候,薛宸已經讓大夫來給薛繡把了脈,確定是兩個月的喜脈,也就是說,薛繡和楚姨娘幾乎是差不多時間懷孕的,兩人的孕期都是兩個多月。
第二天一早,嚴洛東就回來復命了。帶回來的消息,讓薛宸震驚。
“楚姨娘是尚書左郎中楚揖成的嫡長女,十六歲嫁給尚書令嫡子做妾侍,小時候與元家全都住在貓眼胡同中,算是鄰居,青梅竹馬,不過在元家搬到朱雀街上之后,兩家就沒什么來往了,只是元公子娶親之后,楚家就找上了元家,說是楚姨娘對元公子情根深種,非他不嫁,就算是做妾也成,并且楚姨娘當時還私下找過元公子,元公子想反正是個妾侍,倒也沒什么妨礙,畢竟兩人小時候還一起玩過,有著這樣的情分,元公子便納了楚姨娘做妾。夫人讓我去查這前后的事情,查的差不多了,不過,在調查的時候,我還有一個發現,那就是楚姨娘身邊一直有著另外一個男人,她當年說非君不嫁的并不是元公子,而是楚家現在的鄰居,張秀才。在楚姨娘十五歲的時候,曾一度想要私奔,這也是從貓眼胡同的老人口中得知的,這些事情楚家一直對外瞞著,可是當年知道這事兒的人也有不少,一般女子有那種和男人私奔的流言的話,都不會嫁的太好,而這個楚姨娘之所以甘心給人做妾,只怕也和這件事有關,畢竟做人姨娘的話,女人的德行并沒有什么要求,若是要做正妻的話,男方家一定會派人去四鄰問一問的,到時候這件事就瞞不住了。”
薛宸聽得蹙眉:“張秀才?她們只是婚前聯系,在楚姨娘嫁入元家做妾之后,就斷了嗎?”
嚴洛東搖搖頭:“并沒有。雖然見面沒那么勤,可是一般也會兩到三個月見一回面,兩人時常幽會的客棧便是城北大道街尾處的福來客棧,那里地偏客少,如果要問那些伙計的話,應該也會有人能認出楚姨娘和張秀才的。”
事情的發展真的出乎了薛宸的意料,她怎么也不能想到,這件事后面,居然還隱藏著這種驚天大八卦,不禁又對嚴洛東問道:“那張秀才多大年紀,現在干什么?有家室嗎?”
嚴洛東調查事情自然是事無巨細的,對于這種夫人很可能感興趣的人,他當然全都調查清楚了,語氣也不乏低調的興奮,說道:
“張秀才名叫張檸,二十二歲,小時候考中過鄉里的童生,十八歲中的秀才,家里條件并不優渥,只能說有一點薄財,他父親早死,家里只有一個母親,他一心讀書,不想出去做事,當年和楚姨娘私奔的事情被楚家人撞破之后,被楚家教訓了一頓,然后楚姨娘嫁給元家做妾,他才娶了一個員外郎的女兒為妻,去年生了個兒子出來,這么多年,張家的積蓄也消耗殆盡,幾乎都是靠他妻子娘家的供給過日子,他妻子對他很好,萬事以他為先,倒貼銀錢也無所謂,不過,就因為張秀才這么多年都不出去找事做,在家里只管讀書,他岳父家似乎對他并不看重。”
薛宸聽了嚴洛東的話,不禁冷冷的哼了一聲,這個張秀才也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家里妻子待他這般好,他居然還惦記著和楚姨娘偷、情,殊不知他妻子在家里替他操持家務有多難能可貴,這種男人也不知道楚姨娘喜歡他哪里,居然放著元卿那樣的不要,跑出來和這樣一個男人有首尾。
楚家也是個沒成算的,知道自家閨女不干凈,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可是偏偏要自己湊上來作死,居然還集結了人去西府的薛家鬧。
嚴洛東看薛宸嘴角露出了一抹輕笑,不禁問道:“夫人,那我接下來該做什么?”
薛宸冷哼一聲,說道:“既然他們那么喜歡鬧的話,那就干脆讓他們鬧個夠好了。”
說完這些之后,薛宸便讓嚴洛東湊過來,她又在他耳旁說了幾句話之后,嚴洛東便領命下去。
一場好戲,就要開場了。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向冷清的城北大道上,今日發生了一件令周圍四鄰全都瞠目結舌的事情,城東李員外家大姑娘帶著李家的家丁,惡狠狠地闖入了福來客棧,抓住了正前往客棧偷、情的姑爺張秀才,李大姑娘膀大腰圓,提溜著張秀才跟個小雞子似的,一把就給他拽出了房,惡狠狠道:
“那個.淫.、婦在哪里?居然敢偷老娘的男人,活的不耐煩了嗎?”李大姑娘年方十八,卻力大如牛,張秀才被她前后甩了兩個耳刮子,正眼冒金星,依舊沒弄明白,怎么自己收到的明明是纖篛的紙條,可來的卻是這頭母老虎。
李家大姑娘聲如洪鐘,將整個客棧都給吵醒了,依稀的幾個客人全都紛紛走出房間,有的在二樓觀望,有的在一樓廊下觀望,總之,就是很多人在看,張秀才恨不能將臉遮住,跺著腳對李大姑娘說道:“你這是干什么呀!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當初若不是因為家里沒有銀錢了,他又如何會娶這么個母老虎回來,不過就是看中她們李家有些錢罷了,可是成親之后的張秀才,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這母老虎能干是能干,可就是沒有學問,做事說話粗糙的很,哪怕不說這些,就她這個外形也足以叫人倒盡了胃口。
李大姑娘又是一巴掌掀在了張秀才臉上:“我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來干什么的?要不是有人告訴我,我還不知道,這么些年你竟然背著我在外頭藏了個女人,還時常到這種地方來偷情找樂子,張檸,你倒是會享受啊!拿著老娘的銀子來帖野女人?我為了你們張家日夜操勞,什么臟活累活都干,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小寶嗎?”
小寶是張秀才的兒子,今年才兩歲,張秀才想起兒子,這才昂著頭說道:“你吵吵什么?我什么時候藏女人了?你自己也看到了,房里就我一個人,你從哪里聽到了風言風語就過來找我晦氣,還真是活見鬼了,怪道先圣人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李大姑娘再不想和他廢話,跑過去將張秀才撞倒在了地上,一下子就騎了上去,把張秀才壓得差點翻白眼,吐白沫,可就是不承認自己是來偷情的,李大姑娘口齒不靈,但動手能力較強,啪啪又是兩下嘴巴子,說道:
“你要沒約人,看見那字條就會過來?老娘也不是吃素的,我告訴你,今天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振臂一呼:“誰看到過他和女人在這里,老娘賞他一百兩銀子!”
李大姑娘真的是氣急了,卻不想和張秀才逞口舌,干脆用了個最粗暴簡單的方法,撒錢……果然,沒一會兒,兩個福來客棧的小二哥就站了出來:
“我看過這位公子帶女子過來。”
“我也看過。我還能形容出那女人的樣子來!”
真金底下出能人,要不怎么說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呢。
李大姑娘得了客棧小二的口供,就算是將張秀才偷情的事給坐實了,一路提溜著張秀才的耳朵,半拉半拽的把張秀才給拉回了娘家,張秀才在李家兇神惡煞的逼供之下,終于沒能守住心底的一絲清純——將楚纖篛給供了出來。
李家這就瘋了,第二天就集結著百來號人堵到了楚家門前,連楚大人去衙所都沒能擠得出去,只能由守衛護著進了宅子,李家是完全的市井人家,家里老爺有錢,請的人都是干實事的,說鬧楚家,就鬧楚家。
楚老爺爬上了前院屋脊,看了看門口那烏泱泱的人,四方鄰里也全都出動,對著楚家指指點點,楚老爺就氣不打一處來,下了梯子后,就找了楚夫人來問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