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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這些人也實在是作死,打了靜姐兒的主意不說,竟然還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來,真不知道她們是以什么樣的心態說出那些話來的,對于這種試圖打她主意的人,薛宸可不是會縱容姑息的。
“你去查查魏家和王家老底,千年王八萬年龜,沒人動她們,她們還真以為所有人都在慣著她們呢!”
嚴洛東的話不多,聽了命令之后也就麻利的出門去了。
薛宸回到房間,準備去榻上躺一會兒,沒想到一只白鴿就飛了進來,這些天婁慶云都在西山別宮侍奉圣駕,所以,他們之間已經好多天沒有聯系了,這還是這些天以來的第一次聯系,讓薛宸喜出望外,走過去將鴿子抱了起來,急忙拿出了竹筒中的信,就歪在羅漢床的大迎枕上看了起來。
婁慶云恨不得把一張紙全都寫的密密麻麻,似乎并不是一天寫的,因為筆跡明顯有斷層,想著定是他在西山別宮的時候不方便傳飛鴿,于是就先寫了,然后等有機會一并傳來。還沒有看內容,薛宸的嘴角就翹了起來,心里好像吃了蜜糖似的,甜的都有些發膩了,高興的在羅漢床上轉了個圈,將迎枕墊在下巴下,開始閱讀起來。
說的都是一些日常的瑣事,可是薛宸只要配合著婁慶云那長臉和想象他說話的神態,就覺得再無聊的事情也是好玩兒的,最后,婁慶云問她最近過的怎么樣,讓她也多寫一些信給她傳過去,說他今天下午申時之前都在大理寺中,晚上還得回西山,信件只要申時之前寄出去就行。
薛宸也不想等待,匆匆的坐到了書案后頭,拿起筆來,就開始寫起來。她本不是個多話的人,可是和婁慶云說話時倒是洋洋灑灑的用蠅頭小楷寫了密密麻麻一張紙,不為別的,就因為信鴿腿上的竹筒太小,只能容納一張信紙,她唯有將字寫的小些,才能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和他說完。
寫完之后,意猶未盡的將信紙從頭吹到尾,等到墨跡全都干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將信紙折疊好,塞入竹筒之中,將鴿子放飛,然后她就趴在西窗之上,眼睜睜目送鴿子遠去,從前都沒有發覺,原來她竟然還挺想婁慶云這人的,雖說他說話總是不太靠譜,可每回都能讓她感動,趴在窗前,直到鴿子再也看不見了,她才轉過身來。
婁慶云正在書案前奮筆疾書,大理寺因為他缺席了好些天,積攢了不少文書要處理,忽然看見鴿子飛進來,二話不說,就將筆擱下,從鴿子腿上取下了竹筒,百忙之中,還不忘先看信,見她字體寫的密密麻麻,不禁笑了,從桌案上拿起一只放大的鏡片,這是看一些微小證物時用的鏡片,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將信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婁慶云臉上的笑容就掛不住了。因為他在信件的最后看見了幾行字,正是薛宸將魏家老夫人看上她要來逼婚的事情簡略的敘述,將信紙小心的折好,放入貼身的衣襟之中,然后便對外喊了一聲:
“趙林瑞,進來!”
趙林瑞因為幫老大做了許多不能說的秘密事件,老大怕他泄露出去,已經將他從情報所拎到了身前伺候,現在他就專屬婁老大旗下,替這位老大做一切能說的,不能說的秘密之事。
“你去京兆把這魏家和王家的卷宗給我調出來,我現在就要。”
趙林瑞看著自家老大,臉色鐵青,似乎正咬牙切齒著,不敢多問,領命而去。不過半柱香的時間,趙林瑞就帶著親自前來復命的京兆府尹一同來到了婁慶云跟前兒。
京兆府尹滿頭的冷汗,給這位世子爺請安,心中不安極了,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得罪這位爺的地方,見他派人來差查卷宗履歷,他就心慌慌,自己要求跟過來,親自和婁世子講解。
婁慶云似乎對他親自前來并不反感,接過趙林瑞手中的卷宗履歷,展開看了看,對京兆府尹問道:
“你來說說這個魏家和王家,如今都有什么人在朝為官?哪個地方的?”
京兆府尹一聽問的是他本職工作的事情,就松了口氣,言無不盡的對婁慶云講解起來:
“這個魏家從前出過一位知州,名叫魏青,不過三四年前就病死了,魏家就一直無人有官位,這魏青的正室妻子是嘉和縣主,現在已經改嫁給了中書侍郎薛云濤薛大人,是圣上賜的婚,而魏家和王家的聯系,就在于,王家的二小姐,嫁給了魏家的二公子,而王家現在只有一個王興洲在兵部,做武選司員外郎,從前是在潿洲做總兵的,后來戰時從馬上摔下來,斷了條腿,就自請回京城,找的是兵部尚書范奕沉的路子,經由首輔特批讓他回京述職。據說年后,就要升做武選司郎中,算是升的快的。”
婁慶云聽了這些之后,并沒有說什么話,而是就此瞇起了眼睛,趙林瑞從旁見著子阿基老大這副神情,暗自替魏王兩家的人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也不知這兩家是怎么得罪了這么個閻王老爺,這些到手的肥肉,到嘴的肥鴨眼看著就要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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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過了兩天之后,薛宸在院子里教靜姐兒種花,和她正說著種花心得,嚴洛東就悄無聲息的回來了。有些黑暗的事情,薛宸并不像讓靜姐兒知道,于是就讓她先回去,靜姐兒也知道嚴洛東一定是有什么事跟薛宸稟報,她是最識趣的人了,當即就跟薛宸行禮告退。
她走之后,嚴洛東才走入了花房,對薛宸回稟道:
“小姐,魏王兩家的事,興許不需要小姐親自動手了。從京兆放出的風,上頭有人正查他們,而王興洲的職務似乎也已經被暫停,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操縱的。咱們要不先等等不要動手,看看背后之人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薛宸將鏟子從泥土中抽出來,訝異的回身看著嚴洛東,問道:“你是說,在咱們動手之前,就已經有人開始查王興洲了?”
嚴洛東點頭:“是,已經開始查了。職務也暫停了,王興洲本人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只知道可能是無意中得罪了上面的人,讓人給記恨上了。”
薛宸斂目思考,突然腦中想起一個人,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做這事兒的,除了婁慶云,她還真想不出誰來。她上回也就是在信中稍微提了一下自己有些郁悶,可這才兩天的功夫,他就給整出這么多事來,薛宸一時真不知道該怎么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雖說她更加希望是由自己動手,懲治那些打她主意的壞人,可是婁慶云這樣近乎寵溺的行為還是讓她感覺到相當的……額,受寵若驚?
是的,受寵若驚。
她從來都是一個人單打獨斗,出了事情習慣性的自己出手解決,從不對外求助,而婁慶云根本不需要她開口,就已經將這件事暗自替她解決,并且還是在他這樣繁忙的時候出手,心中被感激的情緒充滿,這一刻的薛宸才感覺自己像個柔弱的少女般,得到了一個男人強勢的寵溺。
這感覺很新鮮,很甜蜜,很叫人難忘。她真的好怕有一天,自己習慣了婁慶云的寵溺之后,若是沒有他在身邊,她又該怎么辦?心情復雜的很,薛宸隨意對嚴洛東點了點頭,然后便讓他退了下去,嚴洛東瞧著薛宸這副表情,便知道,小姐應該是猜出了幕后出手之人的身份,所以才會這樣失魂落魄,但這已經涉及到小姐的私事,他不便問詢,便知禮的退了下去。
薛宸站在一株精心培育的蘭草前,目光根本沒有焦距,滿心滿眼都是婁慶云那俊美的不像話的臉,有史以來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了立刻想見他的沖動。薛宸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歷經兩世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男人牽腸掛肚……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王氏跪在地上嚶嚶哭泣,她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可是婆母白氏卻依舊沒有讓她起身,她從十六歲嫁進來之后,白氏就沒有這樣折騰過她,因為上頭有蕭氏頂著,因為白氏討厭蕭氏,所以處處都針對她,而她作為老二媳婦,只要適當的跟著婆母后頭想一想折騰大嫂的法子,婆母自然就不會把處罰的念頭動到她的身上來,這么多年的太平,讓她始終以為自己在婆母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自己總是比蕭氏更懂得為人媳婦之道,覺得自己比縣主出身的蕭氏要聰明幸運許多。
可是,現在就因為白氏在薛家受了委屈,回來之后無處發泄,就把她從前折騰蕭氏那一套用在了自己身上,王氏真的是連哭都覺得晚了,她拖著滿身的傷,跪在這里被老太婆折騰,早知道會是這么個結果,早知道姓薛的丫頭手這么毒,她也不會觸自己眉頭,把這老太婆從大興接來京城,如今倒好,請神容易送神難,老太婆就是那種自己不痛快了,就要身邊的人全都跟著不痛快的人,因為她年輕的時候也被她的婆母折騰的很慘,直到她自己當了婆母,才覺得熬出了頭,想在兒媳身上找到了自信,覺得變著方的折騰兒媳,才能顯示她做婆母的威風來。
“哭什么哭?難道我罰你還罰錯了嗎?沒用的東西!”
白氏讓二兒子家完全就把自己當成了皇太后,讓一個丫鬟捏肩,一個丫鬟捶腿,還有一個丫鬟手中捧著茶杯,旁邊一個拿著瓜果糕點,白氏總覺得自己已經活的這般年紀,是魏家的太夫人,身邊的人理應就要伺候她,既然要伺候,那自然就事事要做到的,哪怕是端杯茶,端幾盤點心,反正她不愿意把這些她隨手就要拿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有人伺候,那就讓她們拿著好了,也不管她們要站多久,手托的累不累,反正這些人都是伺候她的,用不著心疼。
自從老大死了以后,她在大興的日子過的就一日不如一日,從前老大在,家是蕭氏當的,每年都有很大一部分的孝敬給她,可現在老大死了,蕭氏那個臭不要臉的改嫁了,弄得她在大興日子也過的緊巴巴的,就在那個時候,老二媳婦上門去找她,說要把她接到京城來住斷時間,她一想也好,反正靠著老二家,總比她一個人在大興要強,說實話,她來京城,就是為了來做皇太后的,更別說,老二媳婦還有事求她做,靜姐兒和她娘家兄弟家的魯哥兒要成親,蕭氏不同意,她自己也看中了薛家的姑娘,說來說去,還得要求她出馬,白氏在京城享受了幾天之后,想想也成吧,把靜姐兒和那個姓薛的姑娘娶進門來,總還能讓蕭氏多吐點嫁妝出來。
她原以為老二媳婦是個厲害的,因為平日里她總吹噓自己的娘家有多厲害,自己兄弟有多能耐,她就真的以為她在京城能橫著走了,誰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可誰知道,昨天去了薛家,她才知道什么叫京官兒的氣派,一個三品官家的小姐,出手就敢那樣狠辣,相比之下,她這個二媳婦也實在是太軟弱無用了,讓她怎么能不生氣呢?
王氏捂著自己發疼的心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搖了搖頭,說道:“媳婦兒不敢。”
白氏現在看見她就有氣,然后想起蕭氏就更加有氣,從前在她手上被整治的服服帖帖,讓往東不敢往西,可這才改嫁多久,就變得這般硬氣,從前積累下來的優越感一下子就沒了,這讓白氏怎么能生氣呢?
“混賬東西!那個蕭婉君還真以為自己能耐了,竟然連我都敢動手,哼,這口氣無論如何都不能咽下去!”
白氏在氣頭上,只覺得身后的丫鬟捏肩都不舒服了,肩膀一動,轉過身子就回頭打了那丫頭一巴掌,那丫頭被打的莫名其妙,卻又不敢說話,捂著臉跪了下來,旁邊伺候的丫鬟全都為之一震,僵硬著身子伺候這位比皇太后還要難伺候的老太婆。
王氏也心疼那些丫鬟,這幾個全都是她房里最得力的丫鬟,老太婆來了,說要伺候的人,還點名要她身邊伺候的最好的人,她想著要讓老太婆去找蕭氏的麻煩,就咬牙把房里的丫鬟給她了,準備事成之后,就把她再送回大興去,可現在,別說送走她了,這老太婆已經說了今后就留在老二家的話,王氏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畢竟人是她請來的。
聽老太婆口中又在罵蕭氏,王氏這才跪著走到了白氏面前,說道:“是,一切都是那蕭婉君的錯,是她吃里扒外,幫著外人欺負咱們。”
說道欺負,王氏也是一把淚的心酸,當時她被薛家的人架出了府之后,原本也沒什么,就是丟臉一些,可是,這老太婆為了自己的臉面,竟然把她的外衣剝了,穿在她自己身上,讓她穿著中衣回來,丟盡了臉面,還讓她被老爺抽了兩巴掌,這個自私的老太婆,王氏簡直連殺死她的心都有了,可是卻又不敢真的對她怎么樣。
可心里雖然恨,表面上卻絲毫不能流露出來,王氏慣于做戲,于是又義憤填膺的說了蕭氏好些壞話,最后才問道:“那如今,咱們該怎么辦?那薛家小姐這般兇悍,仆人那樣兇殘,咱們再上門怕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