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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娘的春秋大夢。”
時溫之前還有些不明白黑子為什么有時說話說一半,就要給自己個大嘴巴子,說賀承雋讓他改。
現在好像忽然就懂了。
只聽這三句不怎么長的話,時溫就覺得自己好像把所有臟字都聽過一遍了。
但時溫并不在意,她更關心另一件事情,“學校會記賀承雋處分嗎?他有沒有出醫藥費?”
黑子像是聽見什么笑話般,腳踩著那人的凳子,胳膊支在膝蓋上,弓著身子沖時溫笑,“處分?這要記處分我們早他娘的不擱這兒了。”
“不過三哥確實掏了醫藥費,媽的,要我說一分錢都他媽不該給,誰讓李陽那b自己犯賤。”
“上次差點把我右眼弄瞎都還沒找他算賬,這次還要往上撞,他媽的有病他就是。”
時溫回憶起第一次在老地方燒烤攤上瞥到黑子的樣子,那時他右眼上還纏著繃帶,“怎么回事?你的眼睛也是他弄的?”
“可不,李陽那傻b總認為自己是三中老大,可他又不敢明著和三哥比劃,只能在背地里玩點陰的,像他媽臭水溝里的老鼠。”
“之前又被我們逮住在巷子里調戲姑娘,記在心里了唄,然后躲在巷子里等我們經過的時候扔了把小石子,直接給老子扔他媽眼里了。奶奶的,越想越氣。”
“時姐,你以后見了那狗東西可千萬離的遠點,指不定他娘的還能想出些什么惡心人的招數。”
“嗯,我記住了。”時溫表情鄭重的點頭,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卻落了回去。
花多少錢對她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之后抽空給賀承雋轉就是,只要他人沒事就行。
“晚上你們挑地兒,想吃什么我請客,犒勞下你受傷的右眼。”
盡管之前已經有過賀承雋帶她去面館的先例。
那會兒時溫就在心里想,無論以后再發生什么事情,她都不會太驚訝。
可當晚上放學后,他們三個摸黑領著時溫來到巷旁一家,鋪名掛布都掉沒了,只剩鐵架子殘存的麻辣燙店,坐在擦了好幾遍仍舊在冒油的桌子前時。
時溫抿唇靜默許久,仍沒想出一個可以準確用來描述他們的形容詞。
傻?實誠?還是接地氣兒?
好像無論用哪個,都不大合適。
黑子在進店里前已經和門口正忙著燙粉的老板打了聲招呼,說給他們來四碗麻辣燙,還是老樣子。
卻被賀承雋攔住說只要三碗,還有一碗別加辣,復又轉身出去。
也沒說到底是要去哪兒。
順手從對面墻邊冷藏柜里捏出幾瓶啤酒出來,放到他們那張桌子的邊兒上,黑子用筷子抵著瓶口拍開瓶蓋,對時溫感嘆,“早他媽饞這口兒了。”
“時姐,這家味兒賊他娘正,保你吃一次就念念不忘。”
要么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居。
黑子就和賀承雋一樣,聽話聽不到她表達的重點上。
她的重點是她請客。
黑子的重點卻是想吃什么。
時溫都不知道對此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心不在焉地應黑子,“是嗎?那我等會兒可得好好嘗嘗。”
可她到底還是沒有好好嘗的機會。
在黑子繪聲繪色給她講述上午她回教室以后,賀承雋先將紅毛男生的骨頭復了位,又將其拎到醫院,把那邊所有事情都打點好才回學校。
久去未回的賀承雋端著個白色盤子從店外進來,穩當放在時溫面前的桌子上后,才拎著個透明塑料袋坐到旁邊。
黑子還未出口的話被打住,隨時溫一同垂眼去看,那白色盤子里裝著的是,賣相好看的蛋炒飯。
蛋炒飯由四五種顏色不同的配料組合而成,其中金黃鮮嫩的雞蛋花尤其顯眼,數量多的都快要超過白米飯。
六兒舉起酒瓶的手也頓了下,動動胳膊碰了碰旁邊的黑子,疑惑道:“為什么我們每次去吃蛋炒飯都看不到雞蛋?”
黑子自之前那次在小賣部里聽過賀承雋的心里話后,就已經對賀承雋對待時溫的例外態度見慣不慣。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賀承雋對時溫的心思,他這當了這么多年的體己兄弟,只消聽半句就能一清二楚。
所以他自個兒也被連帶著,不由自主地想對時溫的態度好點。
勾起個笑容緩緩湊近六兒耳邊,話糙理不糙,“還不是因為你他娘的錢沒到位。”
時溫琥珀色的眸子里也暈著不解,但恰逢老板將他們點的三碗麻辣燙端了上來,把那碗不加辣的專門調了個個兒放在賀承雋面前,沒來得及讓她問出聲。
就見老板在圍裙上胡亂蹭了把手,問賀承雋,“今天怎么突然不加辣了?”
賀承雋先道了句謝謝,然后才和老板解釋,“最近胃不好。”
老板了然的點了點頭,笑瞇瞇的回了句實誠話,“胃口不好就別吃這東西了,不好消化的嘞。”
時溫聽著他們的對話在心里默默想,實誠可能是他們這兒的一種傳統。
是她少見多怪了。
賀承雋清淺的嗯了聲,等老板轉身出了店外后,才將手邊那碗未加辣的麻辣燙往時溫面前推了推,“嘗兩口。”
時溫那時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