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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這凌亂的夜晚,翌日,紀墨便打算回瑞士,臨行前,賽門派人送來了邀請函,邀請他參加茶會,信里只寫了地點和時間,還有一截黑色的衣帶—那是昨晚被丹尼爾弄壞遺落在地上的,紀墨想都沒想,直接扔掉了。
不管是怎樣的交易,他都不打算和這個人做。
磕磕絆絆的在英國獨自居住一年后,顏晴終于勉強融入了當地的生活。
一開始,對外界的畏懼讓她根本不敢出門,只和保姆交流,保姆是個很慈祥的白人大媽,還特地為顏晴學做亞洲菜,將她照顧的的很好。顏晴所在的社區是倫敦很有名的宜居社區,街區里時常會舉辦一些活動,社區的工作人員都會給顏晴的信箱里塞邀請函,顏晴本是不肯去的,但總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活動,榨蘋果汁、萬圣節、攀巖、狗狗競賽之類的,時間長了,顏晴多少也有些動心,保姆便鼓勵她也出去玩一玩,總在家里待著,人會郁悶的。
終于,顏晴在保姆的陪伴下去參加了社區活動,那天是藝術狂歡節,顏晴看了很多有意思的藝術展品,還吃了約克郡布丁、奶酪條和巧克力冰激凌,繃緊的精神終于得到了放松,心情也好了許多。
融入社區結識新朋友后,顏晴的生活終于有了一點姿色,她的心緒得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修復,她想去念大學,在網絡上也查了很多,但一直都很猶豫,這件事也就被暫時擱置了下來。
無聊的時候,顏晴會到家附近的泰晤士河畔看風景,那邊的氛圍很好,浪漫愜意的泰晤士河、風情濃郁的街邊咖啡、孤獨的流浪藝人、玩具店門上的銅鈴聲、門口扎束的鮮花、顏色艷麗但已經褪色的木質門窗。。。。所有人都在享受悠閑美好的時光,這里的節奏都是緩慢的,光是站在那,看夕陽西下,白鴿漫天,感受帶有薄荷清香的水汽拂面,就會覺得身心舒暢很多。
這天,顏晴又在河邊漫步,天很冷,她裹著厚重的衣服,與寒冷的天氣交換著溫度。
不知不覺的,她漫步到一幢白色的古典建筑前,門口是典型的叁側斜門,鑲嵌著半圓拱玻璃,有扶手和臺階,兩側擺滿了花束,一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門口發放傳單,顏晴接過一看,發現建筑內正在舉辦古樅文化展。
反正閑著也沒事做,顏晴便買了票,進去消磨時間。
里面的場景布置的較為隨意,是個很小的展,人也稀稀拉拉的,顏晴走著看著,忽然看到一個木質的老鼠夾被放在展柜里,作為一個展品呈現,不由得覺得好笑,老鼠夾都能當文化展覽的作品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熱絡的解釋道:“這個捕鼠夾與古樅的一段歷史有關”
她侃侃而談:“大約在17世紀的的時候,古樅民間會用老鼠來形容不守貞潔的女子,像通奸、出軌,或者是從事風俗行業的女人,但逐漸的,這成為了一種對于女性羞辱的手段,很多流氓會在別人家的門口扔捕鼠夾來羞辱這家的女性,說她們‘不干凈’,到了18世紀初,新時代思想浪潮運動讓女性意識不斷崛起,開始反抗這種羞辱,經過了漫長的斗爭,捕鼠夾的隱喻終于成為了過去式”
聽了工作人員的解釋,顏晴禮貌的點頭微笑,隨后走向其他的展品,前方聚了很多人,圍在一起,中間有個工作人員正講的眉飛色舞。
他說道:“。。。。。魅魔在古樅所崇拜的太陽神體系中,是一種非常邪惡的妖怪”
有人提問道:“和歐洲神話里的魅魔有什么不一樣嗎?”
“太陽神體系中的魅魔更接近于原希臘神話中的魅魔,他們是沒有性別之分的,也并非同性戀或是異性戀,是夾雜在二者之間的矛盾體”
又有人問道:“無性戀者?”
“當然不是,無性戀者是沒有性欲的,而魅魔是依靠性欲來推人入地獄的惡魔。相傳,魅魔是受到詛咒的人類,他們擁有姣好的面容和身姿,所以被惡魔選中,成為惡魔的獻祭者,他們一生都無法逃脫被惡魔操縱的命運,如若他們遇到了真愛,那么最終心愛之人會死在他們的手上,他們是被詛咒者,永遠不可能獲得幸福,他們也沒有生育能力,只能孑然一身,孤獨的活在世界上”
“那豈不是很可憐”人群中有人說道。
工作人員繼續說道:“在古樅的宗教文化中,太陽神是光明和禁欲的象征,而魅魔則是淫蕩和邪惡的象征,所以在古樅的文化里,十分抵觸魅魔。在古樅有一個傳說,一旦魅魔出現,就意味著亡國之災也要出現了,對于魅魔而言,性愛是逾越的,也是痛苦的”
正當顏晴聽的認真的時候,忽然有人從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操著一口正兒八經的中國普通話說道:“你是。。。顏晴嗎?”
顏晴錯愕的轉過身,看著那張陌生的臉,那是一個短發女孩,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穿著米色的風衣,也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你。。。認識我?”
女孩高興驚訝的像是中了獎似的,抑制不住的高聲道:“真是你呀顏晴,你跑到哪去了呀,老師說你家里人全失蹤了,你爺爺奶奶貼了好久的尋人啟事呢!”
顏晴一頭霧水,但她意識到這個人認識自己,急忙說道:“我受傷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我們是朋友嗎?”
“我們是同班同學,我是張萌啊!!你不記得啦,你家就住在我家前面的那棟樓里,你的爸爸媽媽呢,弟弟呢?”
原來自己竟然還有弟弟!!!
顏晴緊緊的拉著張萌的手,“你是說,我是中國人!!”
張萌笑道:“你傻掉啦,漢語說的這么溜,還不知道自己是哪國人啊”
“你剛才說的我家里人失蹤,是怎么回事啊?我不記得了,你告訴我吧”
“老師說,你父母給你請假,說全家一起出去玩,然后你們就不見了,你爺爺奶奶報了警,警察說人是在郵輪上不見的,后續我也不太清楚,這些都是聽老師說的,老師還說郵輪公司給了你家里一筆賠償,咱們那說什么的都有,還有說你們偷渡的,誒,你們到底去哪了?”
郵輪。。。那是什么事?顏晴想盡快找個安靜的地方和她細聊,但她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便問道:“你認識紀墨嗎?”
張萌顯然有些迷茫,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我記得我記得,轉學到咱們班念過不到一年,和古樅的那個新國王長得可像了!!我當初還追過他呢!!”
顏晴猶如五雷轟頂,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自己的過去,拉著張萌的手也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男人擠進二人中間,用古縱語對她說道:“時間快到了,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