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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說,像是反過來安慰做不出決定的別冬一般:“別想了,只是個假設而已。”
他起身去浴室洗澡,卻沒像往常那樣把別冬抱著一起帶進去,而是自己走進衛生間,還關上了門。
別冬坐在床上發怔,明明上一刻兩人還似干柴烈火,攪得山崩地裂,這會卻突然就成了不留情的過客一般。
他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卻又覺得那不是錯,這兩件事對他來說就是同等的重要,僅僅只是依附一個人而活,他不會開心,而如果要讓他不再愛冷峯,他自問也做不到,更重要的,他不覺得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突然他就明白了為什么冷峯會不高興,對冷峯來說,他毫不猶豫就會選擇別冬,就像他連威尼斯雙年展這樣的機會也并不那么珍惜,還不如跟別冬一起回梨津過日子重要,對他來說,事業是排在愛人后面的,甚至,別冬自己的事業,可能都排在他的事業前面。
他不在乎自己一無所有,只要他傾盡全力,讓愛人懷抱里都是滿的。
想到這里,別冬赤著腳跑到浴室前,里面水聲嘩嘩,他扭了扭門把手,沒鎖,進去后脫掉衣服也擠進淋浴間,冷峯正背對著他沖水,沒聽到背后的聲音,驚了下,而后轉身抱住別冬,一切都是做熟了的動作,他都忘了自己正在不痛快。
“老公,”別冬使出他的殺手锏,靠在他的胸口說:“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
他只說了這一句,冷峯悶悶地不出聲,手指掐住別冬的下頜讓他抬起頭,“你就會惹我生氣,我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為個破客棧老公都不要了。”
別冬眼睛都睜不開,但他知道冷峯已經開始撒嬌,就代表氣快消了,他閉著眼喃喃說:“重要的,你最重要……”然后摸摸索索地湊上去吻他。
晚上兩人一起出去吃飯,臨近除夕,到處都是拎著大包小包喜氣洋洋的人,冷峯不想湊熱鬧,訂了一家還算清凈的日本館子,格柵門一拉就又是清凈的二人世界。
“客棧要多少錢?”冷峯一邊給別冬的小碟子里擠芥末調料一邊問。
別冬沒吃過日料,冷峯夾了塊魚刺生,在碟子里輕輕沾了沾送到他嘴邊,別冬張開嘴咬下去,芥末的辛辣刺激得他皺起眉頭,看得對面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一開始不習慣,等新鮮魚肉混著醬料在口腔里融化開,別冬又喜歡上了這份刺激,芥末的味道徹底下去后他才說:“不算貴,四哥幫我打聽的是30萬,應該還能談。”
“嗯,”冷峯點頭:“一會我轉給你。”
別冬愕然抬頭,筷子都頓住:“不用的,峯哥。”
“我的錢還不是都是你的錢,你一定要跟我分這么清嗎?”冷峯淡淡地說,他知道別冬一定會跳腳。
別冬說不出話,他就是分得很清,雖然冷峯早就給他綁定了自己的卡,但別冬只用它買過一些兩人都要用的日常用品而已。
“我轉你50萬,剛接手客棧會有很多要用錢的地方,我不想你到時候缺錢了找其他人借,卻唯獨不跟我開口。”冷峯說:“我是你老公,照顧老婆天經地義,你要是覺得不舒服,當我拿錢入股也可以,或者這客棧你希望就是屬于你自己的,那在我這兒花了多少錢,以后有余力了再還回來也行,總之就是,你要是缺錢了不找我,找其他人,不行。”
別冬再說不出拒絕的話,點了點頭,冷峯沒好氣地瞪過來一眼:“犟死了,非要我跟你講道理,老公不是拿來講的,是拿來操的,懂么。”
別冬含著一口芥末差點噴出來,緊張地看看四周,這館子四面的墻都是紙糊的,冷峯那么大咧咧毫無廉恥地嚷嚷,別冬真替他臉紅。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已經在收尾階段啦,預計還有二十來章~
第82章 用盡了他的粗暴和溫柔
當晚回去后就轉了錢,定了飛機票,冷峯原本的行程在年后,現在別冬第二天就要走,他干脆把機票也改簽到了同一天,這樣兩人還可以一起去機場,只不過一個走國內通道回梨津,一個走國際通道去柏林。
這一天登虹市陰冷潮濕,下起了綿綿細雨,江沅開車送他們過去,嘮叨了一路,“不是說好了一起過年么,兩個不講信義的……”本來講的是冷峯過年也不會回家,江沅就安排了一溜活動,準備從三十到初七每天不重樣地跟兩人一起好好玩玩,現在好了,這兩人一個比一個走得急。
冷峯看一眼別冬:“怪誰?”
別冬抿了抿唇,往前靠到江沅的車座后背上,誠心誠意地賠罪:“沅哥,都怪我,是我急著走。”
江沅單手握方向盤,一只手往后勾,作勢要摸摸別冬的頭,被冷峯一把將手打開:“別找著機會就瞎碰我老婆,專心開你的車。”
“狗東西……”江沅笑罵了聲:“真這么緊張,你別去德國啊。”
冷峯正要說話,別冬搶先,江沅這話堵進了冷峯心里,他可不想這會再因為這個吵起來,說:“是我讓峯哥去的,他不去我就不跟他好了。”
江沅立馬朝冷峯說:“那你別去了。”
冷峯飛速拍了下他的頭:“做夢!”
別冬的航班先飛,幾人在國內航站樓送他,人來人往,冷峯抱著他不撒手,直到江沅提醒他時間快到了,才在別冬耳朵邊說:“等我回來。”
“嗯。”別冬捏著登機牌進了安檢,一直到過了安檢口,回身朝玻璃外張望,發現冷峯還站在那里。
坐在頭等艙靠窗的座位,別冬望著外面灰蒙蒙的天,心情也一點一點沉了下去,看了看左邊空著的座位,總覺得那里應該有一個人。
飛機沖上云霄,這一次別冬沒了來的時候的新鮮和驚喜,直到兩個小時后航行到西南境內,從舷窗外看得到青色起伏的群山和茫茫無邊的田野,他的心情才漸漸好了起來。
突然就有了回家的感覺。
這種感覺同樣很陌生,只有離開過再回來,才會涌現出來。
梨津的冬天一如既往地艷陽高照,飛機落地慶原州機場,一出機艙別冬就熱爆了,把羽絨服脫下來系在腰間,里面提前準備好就只穿了件t恤。
司放等在出口,戴了副墨鏡,一看到別冬就大力揮手,跟著還朝他身后探了探頭,別冬走過去跟司放擁抱了下,說:“別看了四哥,就我一人。”
他一直沒跟司放說冷峯要去德國的事,司放接過他的行李,攬著他的肩往外走,上了車才說:“他真不回來了?”
別冬怔了怔,想說不是的,但心里跟著又不那么確定,就說:“也不……一定,峯哥去柏林參加一個藝術創作項目,得在那兒待一陣。”
“噢,待多久?”司放問。
“半年吧,說是創作出來的作品,經過那邊的評選,可以送去參加威尼斯雙年展,就是一個全球最頂級的藝術展。”
司放沉默了一陣,像是在消化這件事,而后說:“那這樣他算是徹底混出頭了吧?都要登上國際舞臺了?”
“嗯,是的。”別冬說,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