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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畢竟是曾在疆場吞狼驅(qū)虎的鐵血殺神,一旦動了薄怒,那雙桀驁幽黑的眼在看人時,也帶著惹人顫栗的壓迫感。
其實霍平梟也只是眼神淡漠地瞥了她一下, 可賀馨若卻倍感驚駭, 甚至覺得, 自己的心臟就沒這么跳過。
若是再被霍平梟這么盯視一會兒,她都要因犯心疾而暴卒而亡了。
“本侯那日特地對你夫君叮囑, 讓你少惹是非, 也不知他跟你說沒說過這事?”
霍平梟語氣沉沉地問著,亦坐在了阮安身旁的圈椅處。
“說過……”
賀馨若顫著聲音與霍平梟解釋, 她仍不敢抬眼直視上首落座的那對夫妻,背上冒出的汗幾乎打透了衣衫。
什么叫上將的威壓, 她今兒個是見識到了。
看來真正的上將在戰(zhàn)場上,單憑氣勢就能制敵的說法不是虛傳。
“弟媳…弟媳并無惡意, 只是想提醒長嫂, 切莫忘卻要敬重皇家……”
霍平梟卻冷聲打斷她的辯駁, 壓根就不順著她的話茬,接著道:“但你依舊惹是生非,偏得來礙你長嫂的眼。”
賀馨若覺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停了幾拍, 待眨了眨眼, 她反應(yīng)過味兒來。
霍平梟壓根就不想聽她解釋, 只想訓(xùn)斥她, 替房家表妹撐腰,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在大房這里服個軟。
說不定她低下身段,定北侯的氣焰也能小一些。
思及此,賀馨若卑聲又道:“弟媳下次…一定注意……”
“不必了。”
霍平梟懶聲說罷,往椅背的方向靠了靠身,他瞥首,視線順勢落于阮安溫凈恬美的面頰,并在上面停駐了片刻。
賀馨若一臉懵然。
定北侯這話是什么意思?一點機會都不肯給她,只是因為她對房氏說錯了一句話,她們大房就徹底不跟她們二房往來了嗎?
霍平梟沒再言語,男人冷銳的眼梢輕動,大有趕客之意。
正此時,阮安的話音卻平靜地響起:“后天是黃道吉日,宜搬府,到時我和侯爺就不在相府住了。”
她抬起纖白的手,看向賀馨若,淡聲又道:“時辰不早了,弟妹請便吧。”
聽罷阮安的話,賀馨若登時如被驚雷劈擊。
須臾,她恍然大悟。
陛下早就在懷德坊賜了霍平梟宅邸,房家表妹早晚是要同男人搬出去的,那她這幾天,一直在相府同這小表妹較什么勁?豈不是都在做無用功?
***
次日。
正式開府前,阮安和霍平梟自是要在正堂,與霍閬和霍家的人再見一面。
高氏身為主母,還是當(dāng)著阮安的面,假意對她交代了些侯夫人將來要面對的一些瑣事。
千叮嚀萬囑咐的,倒像是真得舍不得她這個長媳離開似的。
高氏想,房家表妹的命是真好,這一下子就從山雀變成了鳳凰,才進門一個多月,他男人直接就開府了,且活閻王貌似也挺寵愛她的,并沒在后院豢什么通房美妾。
等到了新府,房家表妹的日子過得舒舒坦坦,放眼整個長安城近幾年的這么些樁婚事,也就當(dāng)屬她這個新婦最有福氣。
高氏說完,阮安恭聲謝過。
她將高氏說的那些話,挑有用的一一記下。
實則有魏元在,阮安在府務(wù)上還真不用花什么心思。
賀馨若卻想見縫插針地說幾句挑撥的話,可剛要開口,就被霍長決用目光制止。
而對面坐的那位閻王修羅似的長兄,眼神冷如刀鋒,也往她的方向睨了一眼。
賀馨若不準備吃這個眼前虧,將那些話都吞回了肚子里。
本以為坐在上首的公爹霍閬,多少會對著他長子長媳拿個幾句腔調(diào)。
不想,霍閬全程就沒說過幾句話。
僅在最后,霍閬眼神淡淡地看了楊管事一眼。
楊管事會意后,低聲對著霍平梟道:“侯爺,您和夫人搬府后,別忘按日子,將小世子送到通鑒園,相府也會派車馬去定北侯府接送。您二人雖搬了家,但也得經(jīng)常帶著小世子回來看看相爺和夫人啊。”
楊管事這話說完,高氏不禁眨了眨眼。
相爺還真是……
明明早就將活閻王散養(yǎng)不管了,卻愿意對霍羲諄諄教導(dǎo)。
不過相爺這么做也不奇怪,畢竟活閻王的兒子既乖巧可愛,又聰慧好學(xué)。
這樣的嫡長孫,無論放誰家,也都得被當(dāng)成寶貝疙瘩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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