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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閬的半只右臂搭在輪椅的扶手上,他緘默地看了霍平梟一眼,方才低聲問道:“哪家的姑娘?”
高氏一愣,相爺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突然對霍平梟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個您別管。”
說著,霍平梟順勢瞟了眼婢子遞上來的茶水,他將視線收回后,又道:“我先來跟你們兩個知會一聲,等從黔中回來,我會和她擇吉日,盡快成婚。”
“!!!”
高氏聽罷,方才恍然,原來是這活閻王要成親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霍平梟終于能從相府搬走了?!
高氏掩著心中竊喜,對霍平梟道:“你都二十有五了,是該成親了,長決和賀家姑娘的婚事不急,還可以再往后拖個一兩月的時日。我身為你的嫡母,也自會幫你操辦婚事。”
高氏還未搞清霍平梟到底娶了哪家的姑娘,就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那就多謝夫人了。”
霍平梟致完謝后,便欲起身離開軒室。
待從座位起身,見霍閬神情莫測,霍平梟蹙了下眉宇,還是添了句:“對了。”
——“那姑娘給我生了個兒子,丞相也要做阿翁了。”
兒子?阿翁?!
高氏的唇邊的笑意頓然一僵,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霍平梟,又看了看面色未變的霍閬。
霍平梟什么時候多了個兒子,又是誰給他生的兒子?
這未定婚契,就能與郎君行周公之禮的姑娘,一定不是出身名門世家的貴女,這不是無媒茍合嗎?
可若不是名門出身的姑娘,霍平梟為何要給她正妻身份,高氏有些懵然,同時覺得,她的親子霍長決雖不及霍平梟優秀,可到底安分許多。
不像霍平梟,竟做些離經叛道的事。
高氏了解霍平梟的性情,他說是要娶那姑娘,就一定會娶。
皇帝、和他老子都是攔不住他這活閻王要做的事的。
但他做出這等事,霍閬身為父親,總得批評批評他了吧。
思及此,高氏再度看向坐于輪椅,眼神無波的霍閬,靜等著他批評霍平梟幾句。
可霍閬卻并未斥罵霍平梟,只淡聲問道:“你兒子呢?我想見見他。”
第21章 備婚二三事
阮羲成為霍羲, 與霍平梟父子相認的那日,沛國公府那身患重病的遠方表妹房姌,終是在夜晚不幸離世。
房小娘似是一早就看出了她將去世的征兆, 早在房姌去世的三天前, 她便去大慈寺知會了主持一聲,準備在她頭七的那日,為這可憐的姑娘誦經超度。
令阮安頗為不解的是,霍平梟在出征前, 雖有派手下幫著房小娘置辦房姌的喪事, 卻又讓沛國公府秘不發喪, 也沒讓下人去京兆府吊銷房姌的戶籍。
公府偌大,且房姌剛一入長安就罹患惡疾, 許多下人都沒見過她的模樣。
阮安回到長安后, 亦在霍平梟的安排下,和阮羲暫時住在了沛國公府中。
說來蹊蹺的是, 等男人出征后,長安城中卻又開始流傳起鈴醫阮姑在南境的那些軼事。
更有甚者, 將她和定北侯的交集編成了極為纏綿悱惻的話本子。
寫那話本的人竟然還知道她一直都在扮老的事。
她和霍平梟在嘉州的那些事自然不是空穴來風,但卻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在民間盛傳, 阮安不知到底是誰寫得這話本子, 卻總覺得這事同霍平梟脫不開干系。
分開了這么些年, 她亦有些忘了,霍平梟的性格看似外放驕亢,實則心思詭譎深沉, 他人雖不在長安城, 可在這兒的勢力卻不小。
她總覺得這件事, 八成就是他刻意做的。
是日, 天朗氣清。
房姌的五七剛過,黔中那處也傳來了霍平梟得勝的消息,阮安在公府暫住的館室里,為故去的房姌抄了些經文。
看著自己努力書寫,卻仍不甚工整的字跡,阮安無奈地撂下了手中的毛筆。
她嘆了口氣,都過了一輩子了,她的字跡怎么還是沒有任何長進。
阮安想,等霍平梟回來后,她一定要問問他,長安城里的哪個先生最擅教字。
姑娘也暗自下定了決心,這一世,她要練得一手好字,一定要把她那《劍南鈴醫錄》寫成。
因著房姌的喪事,房小娘近來歸寧的次數亦很頻繁,今日她來尋阮安時,還給阮羲買了他最愛吃的碧羅
兩個人在偏廳的羅漢床處落座后,阮安認真地聆聽著房小娘講起霍平梟小時候的事,房小娘一提起那些往事,就笑得連連搖首,說他小時候頑劣到,都能讓霍閬那種深沉性子的人氣得動怒。
可房小娘卻獨獨沒提起霍平梟的生母,大房氏。
阮安總覺得,比起生母和霍家的人,霍平梟同房小娘的關系要更親近些。
在公府生活的這一月里,阮安也終于有了逐漸融入霍平梟生活的實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