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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縱然喜歡了他兩輩子,阮安對這男人的了解依舊不深,前世每每想起他時,心態也是很復雜的。
因為她無法確定霍平梟的周圍到底有沒有其他女人,所以每當她想起他、或是產生想打探他私事的念頭時,心中總是會多了些負罪感。
也只有在身為平民百姓,為出征的大驪戰神祈福時,她才覺得自己有些立場,能夠惦念他。
眼下兩個人的關系終于確定下來,阮安覺得,自己也終于能夠名正言順地打聽關于他的事,也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關心他。
思及此,阮安溫聲問向房小娘:“那…霍侯的母親,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話說罷,房小娘的神情雖然未變,可那眼神卻不易察覺地黯淡了幾分,且隱約透了些傷感。
阮安覺得自己問錯了話,剛要將話題岔開,卻聽房小娘的語氣帶著唏噓和懷念,道:“仲洵的生母,也是對我最好的長姐,她是被老國公千嬌百寵養大的嫡長女,容貌最是明艷動人。”
“當年長安城里的人都說,仲洵的母親是大驪第一美人,她綺年時的玉貌,令許多自詡有姿色的美人都自慚形穢,比現在她們說的,那李太傅家的嫡長女李淑穎還要美。”
聽罷房小娘說的這席話,阮安深表信服,因為從霍平梟那俊昳精致的眉眼就能看出,她母親一定是個大美人。
阮安本以為房小娘還會同她再講起一些關于霍平梟生母的事,未料房小娘竟對她叮囑:“姑娘,你嫁給仲洵后,切記不要在霍家提起他的生母,在仲洵的面前,也盡量不要提。”
“我記住了。”
阮安對房小娘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再向她問起,霍平梟脖子上的疤到底是怎么來得時。
婢女白薇走了過來,恭聲對她通稟,道:“姑娘,魏管事過來了。”
魏管事便是自小伺候霍平梟至大的魏元。
阮安不太清楚霍平梟是怎么和霍家的人說得這事,但相府的人卻從沒來打擾過她的生活。
來的這個魏元也是男人的心腹,相府的主母高氏也無法過問他的事。
阮安沒有母家人,是以,她剛進公府的時候,房小娘不僅給她安排好了住所,還給她配了四個伶俐的丫鬟,
房小娘直接將她們的身契遞給了她,要讓她自己給丫鬟們取名。
阮安直接照著藥名給這些姑娘們都取了名字,卻也盡量挑著好聽的給她們取,她們四人的名字分別叫做——白薇、茯苓、澤蘭和桔梗。
前些時日,魏元派了許多人來為她量身,還拿來了數十匹錦緞和料子,現下它們都已被制成了合身的衣物,順道著,他還讓人將她嫁衣的尺寸和樣式定了下來。
而今日魏元來到公府,不僅給阮安帶來了剛打好的首飾頭面,還命人遞了她一萬兩的銀票。
魏元將其中一木匣遞予阮安后,便恭敬道:“夫人先用著,如若不夠,再來向小的支取。”
阮安纖細的手指捏著那張銀票,頗為不知所措,其實霍平梟那年在嘉州給她的銀兩,她還剩了許多,便準備拿那幾百兩銀子做為嫁妝。
當年一千兩銀子于她而言,都是難以想象的天價,而今日魏元竟是給她拿出了一萬兩。
見阮安盈盈的杏眼里滿是詫然,魏元同她解釋道:“夫人放心,侯爺是郡侯,他有自己的封地和海域,還有萬畝耕田、好幾個莊子、馬場、將造庫……”
“他在長安城的置業就需要幾十個賬房幫著打理,早年他在劍南做官,那里還有三個茶莊,江南東道那處,還有兩個鹽場,他不是僅靠朝廷俸祿過活的。”
聽罷魏元這話,阮安不禁覺得,霍平梟的性格多少有些外放,再加之他是個武將,有時外人會覺得他是個大剌剌的人,應當不會管好自己的家業。
可實則他是個很縝密細心的人,回道長安后,她和阮羲的生活也被安頓得很好。
阮安將那銀票放回了匣子里,對魏元點了點頭:“嗯,多謝你為我和侯爺的事奔波。”
魏元回道:“這是小的應該做的。”
***
是夜,阮安難能睡了個好覺,還做了許多的夢。
夢中都是幾年前,她在嘉州和霍平梟相處的點點滴滴。
有他幫她教訓劉師爺和朱氏的畫面。
亦有他在山寨將她突然托舉至馬背,并告訴金烏要跑慢一些。
還有他在山洞將她抱至身上,用體溫將渾身冰冷的她焐熱……
夢中的一切都很真實,阮安甚而能夠聽見男人低沉溫和的話音,亦能感受到他身上,比她燙熱許多的體溫。
阮安有些不愿從夢中醒來,卻覺這時,自己的拇指竟是被一個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拽了拽。
“娘~”
阮羲奶聲奶氣地喚自己的娘親起身。
阮安起身后,揉了揉眼睛,她透過飛罩,看了看檻窗外的天色,溫聲問向兒子:“你這么早就來尋娘做什么啊?”
阮羲乖巧的小臉兒卻顯露了幾分赧色,他口齒伶俐地對阮安解釋道:“那個自稱是我爹的人,說要見你,他身上的血腥味可重了,還穿著鎧甲……”
是了,她昨日才剛收到霍平梟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信件,上面說不日內,他便能回到長安。
阮安飛快地斂飭好衣發,待走出內室,卻見霍平梟果然站在堂央。
男人的背影挺拔高大,兜鍪后的紅纓已然被血染深了幾分。
聽得她和阮羲的腳步聲,霍平梟循聲轉首。
阮安看見他臉上的血污后,不禁怔了下,男人的眼瞼下方也存了些烏青,一看便是連夜未睡,看來他是快馬加鞭,急忙趕回來的。
這么奔波,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實則他每次出征,阮安比誰都要擔憂,阮安不知霍平梟頸脖上的那道疤痕是怎么來的,可卻深知,這道疤若再深半寸,男人的命就沒了,更何況他的身上的別處還有別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