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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隋仰回來,謝珉的起床氣也消得得差不多了。隋仰把他捉起來,帶去餐廳,他沒有再反抗。
廚師做好早餐,擺在桌上。
隋仰讓廚師先離開,把謝珉放在他的咖啡杯旁邊,吃著早餐,告知謝珉他一天的行程。
早餐后先去公司開晨會,陪同重要人士參觀新廠區(qū),下午要參加一場交流會,晚上還有晚餐安排。晚餐預定九點前可以結束,屆時再前往余海過夜。
他能空出來的時間的時間不多,明天晚上就得回垣港。
隋仰說得很詳盡,實際上謝珉認為他說得有點過于細致和沒必要,所以一言不發(fā),只是聽。
隋仰的事業(yè),隋仰的忙碌,即便謝珉竭力避開,仍有所耳聞。
在父親的官司結束后,隋仰和母親南下,繼承家中僅剩下的一間工廠,距今已經過去許多年,在這些年里,謝珉斷斷續(xù)續(xù)聽說他的經歷,也知道他變得成功。
至于他們兩人間的舊事,就像當時隋仰所說的,只能是玩玩,沒資格認真,兩人走回正軌,現在過得很好,往日種種,也不必再回想和提及。
隋仰說完行程,也吃完了早餐,謝珉聽得幾乎要走神,見他放下筷子,順口問:“那我今天待在你家嗎?”而隋仰也恰好說:“我?guī)夏阋黄鸢伞!?
隋仰聽到他的話,看了看他,解釋:“你在我家我不放心,保姆做清潔,你也不能隨意亂動,還是跟我去上班吧。”
他用熱毛巾擦了手,伸手過來,摸摸謝珉的兔子背,自說自話:“還好你現在個頭小,放到大衣內袋里,不會很明顯。”
謝珉覺得隋仰的說法有點侮辱人,并沒有搭理。
隋仰的手像忘記拿走,一直放在謝珉身上。謝珉的視線被手指遮掉一些,只能看見隋仰的下巴,看不到眼睛。
被撫摸了好一會兒,謝珉覺得隋仰摸得久的有點超過界限,動動身體,開始反抗:“能不能別一直摸我。”
收到提醒后,隋仰縮回了手,低聲說“抱歉,我在想事情,沒注意”,把謝珉拿起來,走到門口,放進外套大衣的內袋然后穿上。
袋子里沒有光,羊絨的內袋材質輕柔地摩擦樂高小兔的塑料身體。
謝珉聽著周圍的背景音變化著。從電梯到車里,由于司機和秘書都在身旁,隋仰沒再說過話。
從隋仰家到公司只需要十五分鐘,隋仰不知是忘了還是心大,沒有把謝珉拿出來就去開會了,謝珉待在他的口袋里,旁聽半個多小時的晨會,掌握了不少隋仰公司的機密信息。
而后便是去另一個區(qū)的新廠區(qū)陪同參觀。
隋仰的口袋又黑又晃,不同的人的聲音悶悶地從大衣外頭傳來,謝珉半夢半醒中,時間便流走了。
中午吃完飯,隋仰將客人送去休息,自己也到了休息室,他坐下來,拿出了在口袋待了一整個上午的謝珉。
謝珉重見天日,曬到了垣港一月份的太陽。
隋仰把謝珉放在茶幾上,低聲叫謝珉的名字。
謝珉懶得說話,隋仰就戳著他的背,推他在陽光下緩緩轉圈,像手動操作玩具旋轉木馬。
被迫轉了幾圈,謝珉覺得很暈,罵了一句臟話,問他干嘛。隋仰溫柔地對謝珉笑笑,哄小孩一樣說:“我想讓小兔子均勻地接受日照。”
“……”謝珉忍不住罵了隋仰一句“神經病”,但是隋仰絲毫沒有生氣,只是不再轉動小兔子,輕輕碰了碰兔子的耳朵。
謝珉十年沒想過隋仰了,雖然隋仰以前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還是無法在一時間確定隋仰是不是一直這么不正常。
“謝珉。”隋仰伸手蓋住謝珉的兔子頭,又突然叫他。
隋仰的聲音似乎低沉了一點,屬于余海的北方口音已經完全消失,讓謝珉感到陌生。
謝珉沒理會他,他的手機震了起來。隋仰抽回手,接電話按了外放,昨晚他找的私人調查員陳遼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隋先生,四天前確實有一起汽車相撞事故,不過路段偏僻,在山禺東路,當時四周幾乎沒有行人和車輛,”陳遼告訴隋仰,“司機沒有逃逸,交警認定是一起意外事故。
“我確認過視頻監(jiān)控,是謝先生的車,事故很嚴重,救護車把謝先生接到了仁山醫(yī)院。
“另外,我問了幾位媒體的朋友,不是沒人注意到這件事,但新聞被上頭壓了下來,高管和秘書對公司內外都稱他休假了。我想可能是因為他的公司上市不久,一旦見報,容易引起股價波動,打算等情況穩(wěn)定下來再公開。”
“他的情況怎么樣?”隋仰打斷他。
“出icu了,”陳遼答道,“生命體征穩(wěn)定,但還沒醒,昨天住進醫(yī)院住院部的vip樓層的1201房,現在病房門口有保鏢看守著。”
“有人去探過病嗎?”隋仰沉思著,又問。
“據我所知,暫時沒有,不過我在醫(yī)院的熟人告訴我,昨晚病房門口有場小爭吵。謝先生的哥哥想進去,被謝先生的秘書攔了下來,秘書給謝先生的父親打電話調停了,最后哥哥還是沒進病房,”陳遼微微一頓,詢問隋仰,“隋先生是想去探病?”
隋仰讓陳遼稍等,按了靜音,問謝珉:“你自己怎么想?”
謝珉從電話里聽見與自己的車禍和家庭紛爭,突然又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比起童話更像個恐怖故事。
而周遭的一切——植株、家具、擺件都大得讓他難以適應,謝珉忽然感到慌亂,頭腦塞滿了混亂的信息和悲觀預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讓隋仰等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勉強地回答:“我不知道。”
隋仰似乎看出他狀態(tài)不佳,沒逼他立刻決定,告訴陳遼想再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隋仰先把謝珉拿起來,放在左手手心,用右手輕輕拉動謝珉短小的前兔腿。
謝珉正在煩躁,打了一下隋仰的指腹,想讓隋仰離他遠點,卻聽見隋仰說:“謝珉,不用太擔心。”
“又不是你變成玩具了。”謝珉并沒有被他安慰到。
“至少還有生命體征,說不定帶你到醫(yī)院,你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隋仰低聲說,“對嗎?你有沒有看過那種僵尸電影,有些人借尸還魂自保,你借兔還魂。”
“你才借兔還魂。”謝珉覺得隋仰在故意胡言亂語。他以前也是這樣,時而可靠時而不可靠,但謝珉還是好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