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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珉不爽地蹬腿,被隋仰重新扶了起來。
一等通話結束,謝珉就罵了隋仰:“你有多動癥啊?”
隋仰的選擇性聽話已臻化境,安撫似地摸摸謝珉的后腦勺說“沒摔疼吧”,關心地問:“你覺得你的車禍是意外嗎?”
“……我不知道,”謝珉說,“說不好。”
最近他哥哥謝程確實在找他麻煩。
起因是他和謝程分別負責集團的兩個子公司,他的房產公司成功上市,謝程那家卻被折騰得半死不活。
長輩對謝程很不滿意,幾次責罵,謝程便認為是謝珉在長輩那頭說三道四,害自己在家抬不起頭,甚至找混混威脅謝珉。謝珉的保鏢把他們擋在幾米外,當場報了警。
謝珉覺得他沒偽造車禍的膽量和腦子,但也不能確定。
家丑不可外揚,謝珉不想和隋仰深入探討,便岔開話題:“你的公司不是做汽車的嗎,和江賜有什么業務往來?我還以為你在余海沒業務。”
“江賜給我們做配件,”隋仰說,“以前每次和他吃飯喝酒,找話題會聊起你,隨便問過幾次。他大概以為我很關心。你不用多想。”
隋仰的解釋詳細又具體,像急于撇清關系,生怕謝珉誤會。謝珉心情微妙,“嗯”了一聲,冷淡地說:“沒多想。”
調查需要時間。隋仰把謝珉往旁邊擺了擺,問謝珉要不要看電視,因為他要開始工作了。
謝珉說不要,蹲在旁邊,安靜地觀察隋仰工作。
不知為什么,謝珉覺得隋仰的工作效率并不是很高,一份報表反復地看。謝珉都快記住數字了,隋仰還來回翻。
看了片刻,謝珉實在忍不住,開口說:“隋仰,你現在怎么幾張報表要看這么久。”
隋仰聞言,低頭看謝珉,說:“我看得比較仔細,謝謝關心。”然后伸手把謝珉調轉了身體,不給謝珉看了。
謝珉重新跳了半圈,轉身陰魂不散地跳到隋仰的電腦旁,積極地說:“我可以幫你看,作為對你的報答。”
“謝珉,”隋仰把謝珉拿起來,低頭對視,“你很無聊?”
謝珉只被兩根手指夾住,懸在空中,有些不舒服,動動前腿,問隋仰:“不是啊,我只是想報恩。方便把我放下來嗎?我不喜歡這樣。”
隋仰看起來有些無奈,把謝珉放回桌上,拿了一份紙質計劃書給他,說:“幫我看看這個。”
謝珉收到指派,像個印章一樣在紙上跳來跳去,認認真真看了一遍,還真的找出了幾點問題。
隋仰大約沒想到他確實幫得上忙,說了謝謝。
“不用謝,”謝珉見隋仰終于也把那份看了無數遍的報表關了,跳過去靠近隋仰的手背,仰起兔頭,旁敲側擊,“隋仰,你多久沒回余海了,想回去嗎?”
“……”隋仰似乎已經猜到謝珉想說什么,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說,“你一晚上要有多少麻煩事。”
謝珉看了隋仰一會兒,說:“好吧,那算了。”
說實在話如果能選,謝珉寧可自己在重癥監護室插著管子生死未卜、聽天由命,也不愿事事看他人臉色。他不喜歡麻煩別人,更不想被麻煩的人是隋仰。只是他現在被困在一個玩具體內,實在找不到別的辦法。
而且他平時是擅長談判的,只是因為對象是隋仰,才變得不擅長。
謝珉轉身跳開了,到桌子一角自帶的大理石地球儀旁,背對著隋仰發呆。
地球儀上,亞洲離他最近,余海兩個字顯眼地印在國家北方,而隋仰十九歲便搬到了現在他們所在的南方城市,垣港。
兩地在地圖上相隔二十公分,實際飛機單程三小時,也不是很遠,但謝珉幾乎沒來過垣港。他不想來,不喜歡有隋仰在的地方。
隋仰在謝珉身后叫了他好幾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謝珉沒有理會。隋仰只等了很短的時間,就伸手把謝珉從地球儀旁邊抓了回去。謝珉無法抵抗隋仰的力氣,因為他現在是一個很小的、只能任人宰割的樂高兔子。
隋仰把謝珉放在手心,謝珉往后躺倒,拒絕交流,隋仰說“脾氣怎么一點都沒變好”,謝珉不理他,隋仰又說:“我是明天白天有重要的接待,已經讓秘書定了晚上的航程,等結束就帶你回余海。”
“謝珉,”隋仰叫他的名字,追問他,“行嗎?”
謝珉看隋仰書房的天花板,心里有些說不上來的積悶,不過最后還是對隋仰道了謝,說:“到了余海還是聯系一下我的下屬,小池或者小談,你把我交給他們就行。”
“到時候再說吧。”隋仰沒有明確地答應。
時候已經不早,隋仰帶謝珉去睡覺。
臥室也很大,不過裝得很簡單,地毯和大床,淺灰色的床品。
隋仰把謝珉放在床里,另一個枕頭下方,還用被子蓋住了謝珉的腳,像小孩照顧寵物。謝珉沒有說話,隋仰對他說了晚安,關上了燈。
謝珉不知道在這樂高小兔的寄居生活是否需要睡眠,不過暫時沒有睡意。
他把兔子頭偏向右,茫然地看黑暗中隋仰的輪廓,想到自己很早以前也這樣,在隋仰的房間里這樣看過他。
那時候隋仰的房間很小,而謝珉不是兔子,和隋仰一樣,是高中學生。謝珉冷酷地把冰冷的手放在隋仰的身上取暖,隋仰總是說謝珉少爺脾氣,但還是會靠近他吻他。
想了很久,謝珉都犯困了,把兔頭擺正,閉起眼睛,突然有一只手伸過來,蓋在謝珉的身上。
謝珉嚇了一跳,聽見隋仰很輕的聲音。他說:“謝珉,忘了說了,好久不見。”
第3章
據謝珉單樣本研究表明,擁有人類靈魂的樂高兔子對睡眠有極大的需求,因為他睡著了,還睡得很沉。
早晨,謝珉先感到隋仰搖晃他,不想搭理,過了一會兒,又聽到隋仰叫他。隋仰的聲音忽大忽小,大的時候像焦慮,小的時候帶著顯而易見的自我懷疑。
謝珉還想睡,覺得隋仰吵死了,蹬了幾下腿,想把隋仰戳在自己身上的手踹走。隋仰提住他,把他抓起來,在空中晃來晃去,沒有體現出絲毫對他的尊重,把他氣醒了。
然而謝珉剛醒來還在發暈,沒有進入吵架的狀態,眼睜睜看著隋仰在他開口說了一句“別吵”之后,滿意地放下了自己,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