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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新洲扭頭看著媳婦,承諾道:“我知道,我會好好對她的。”
江楚珊則隱秘地朝著他比了比大拇指,這家伙沒有看出來啊,還挺會的,看看他不僅僅把自己娘哄得高興了,還達(dá)成了自己的目的。
其實結(jié)婚以來,她跟婆婆相處得融洽,一來是她自己的本事,教給公婆手藝,讓他們每月都能夠有活錢進(jìn)賬,二來就是楊新洲了,他水端得好。
而王香苗這會兒也顧不上訓(xùn)斥兒子喝了兒媳婦的豬蹄湯了,把懷里的孩子遞給兒子,她過去把兒媳婦吐出來的東西收拾了,然后便打開兒子打回來的小米粥,盡量把里面的米油都撇到兒媳婦碗里。
然后又把雞蛋給剝了殼,這才拿起麥乳精給她泡了一碗,等她都吃過之后,她這才讓楊新洲再去八一路那邊找六哥幫忙,看看能不能弄幾條鯽魚和幾只老母雞來,他昨天倒是也去過一趟,可是沒有碰到人,留守的小弟說他去外地辦事去了,今天就會回來。
而楊新洲一離開,病房里又迎來了客人,不是連續(xù)兩天過來報到的韓衛(wèi)東,是茴香,見到她,江楚珊還愣了愣,她們倆的關(guān)系,自從那天在她家說頂了之后,雖然沒有撕破臉那么嚴(yán)重,但是也是不來往了,見面都不帶說話打招呼的。
不過后來聽說她在手術(shù)室那會兒,她還過來,想要給她輸血來著,雖然最后沒有輸,但是不妨礙她感動,還有安靜,平常在家屬院遇到的時候,哪次正眼看過她,從來都是高高地仰著頭,可是在她生死關(guān)頭,她竟然也能夠挺身而出,這群人還真是可愛。
“茴香嫂子來了,趕緊坐,那兒有水果,要吃自己拿。”
江楚珊熱情地招呼著,而茴香坐下后擺了擺手:“不用管我,我又不是來吃東西的,身體好些了嗎?”
江楚珊點頭,剛準(zhǔn)備說話,茴香就自顧自地說道:“看你的臉色就知道恢復(fù)得不賴,哎喲,孩子長這么大了,上次我來還是皺巴巴的小猴子呢,這肉皮一舒展開就是俊,取名字了嗎?”
“起了,孩子媽媽起的,小名分別是平平安安,大名姐姐叫楊嘉璇,弟弟叫楊嘉凱。”
這話是王香苗回答的,她對兒媳婦取的名字很滿意,聽著就好聽又洋氣,更重要的是內(nèi)涵好。
茴香眼睛看著孩子,嘴里也跟著說道:“嗯,名字不錯。”
然后又問道:“這哪個是安安啊?”
王香苗給她指了指,然后她的眼睛便黏在安安身上離不開了,這孩子長得真好,這孩子可是她第一個抱的,比他的爸爸媽媽還要先抱,想到這里,眼睛里的慈愛怎么也藏不住。
然后就從隨身帶來的包包里拿出來兩件小衣裳,都是深藍(lán)色的棉布衣裳,看著就是一針一線地用心做出來的。
江楚珊也沒有跟她客氣,把小衣裳收了,然后又從病床旁邊的下包袱里,拿出兩件小衣裳遞給她:“給,拿回去放在枕頭底下。”
茴香看了看她,把小衣裳接了,然后打開看了看,一看就是一件男孩兒穿的,一件女孩子穿的,她把那件女孩兒穿的又遞回給江楚珊:“我想換一件安安的衣裳。”
江楚珊眸底微動,合著這個茴香重男輕女啊,對她剛剛生起的好感,頓時又沒了,有些不想給她衣裳,無論男孩兒、女孩兒,都是來到人間的天使,他們都應(yīng)該得到爸爸媽媽的善待。
她沒拿,她婆婆倒是給她塞手里了:“給,回去后記得把衣裳,一件放自己枕頭底下,一件放你男人枕頭底下,來年肯定能夠生個大胖小子。”
茴香收了衣裳,對著王香苗說了聲謝謝,眼睛因為王香苗的話亮了不少,里面盛滿了期待,江楚珊在旁邊聽著眉頭皺了皺。
最后神秘兮兮地低聲道:“我聽說啊,這孩子在沒有投胎前都是有靈氣的,如果他們知道未來的父母挑揀他們,他們就會停下投胎的步伐。”
茴香聽了嚇了一跳:“不能吧?”
江楚珊一笑:“信則有,這話我也是聽我們大隊的老人說的。”
茴香的臉色白了,然后抓著小衣裳的手收緊,她不敢賭,寧肯信其有,這些年為了生孩子,她什么辦法都試過了,可就是不開懷,難道就是因為她重男輕女的緣故嗎?
于是她把手里安安的小衣裳又遞回給了江楚珊:“把平平的小衣裳給我一件,這人吶,還是兒女雙全才圓滿。”
等江楚珊不情不愿地把平平的小衣裳遞給她后,她拿到手里看了看,和安安的小衣裳放一起,然后便走過去觀察了會兒平平,而這個時候平平正好醒了過來,黑漆漆的眼珠子和她對視,眼睛清澈地能夠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她的心跟著軟了軟,出口夸贊道:“平平的眼睛很像媽媽。”
江楚珊也是這么覺得的,笑道:“也就眼睛像,其他的地方,也不知道像誰,反正不像我,也不像她爸。”
王香苗也趁機(jī)再打量了打量小孫女,笑道:“誰說不像新洲的,你看她的額頭就像。”
江楚珊瞅了瞅沒有看出來,不過這不要緊,反正是她閨女,而且她閨女這小臉盤子長大后絕對是個小美女。
“嬸子,江同志,我能不能跟你們商量個事兒,我想當(dāng)倆孩子的干媽,成不?你們放心,我絕對把他們當(dāng)成親生的看待。”
其實原本她只想當(dāng)安安的干媽來著,可是被江楚珊嚇到了,索性就帶上了平平,而江楚珊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絕了:“茴香嫂子,對不住啊,我不會讓我的孩子認(rèn)干爹干媽的,并非故意拒絕你,就是換成其他人,我也不會答應(yīng)的。”
茴香問道:“為什么?”
江楚珊眼光柔和地看著自己的倆孩子,說道:“是我自己的私心,我不想他們再叫別人媽媽,干媽也不成。”
茴香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理由,愣了會兒后說道:“可是他們將來會結(jié)婚,還是會叫另外一半的爹娘爸媽的。”
江楚珊伸手把已經(jīng)把過尿的平平抱到懷里,撂起衣裳給她喂奶,見她吃得歡暢,嘴角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來:“最起碼他們成家立業(yè)前,我是他們唯一的媽媽。”
茴香這一次雖然被拒絕了,倒是沒有生氣,因為從江楚珊的語氣里,能夠聽出來,她不是針對她一個人,而是拒絕所有人的。
“珊珊,孩子認(rèn)干爹干媽不好嗎?最起碼多了兩個關(guān)心他們的人。”
茴香走后,王香苗問兒媳婦,江楚珊這會兒已經(jīng)在喂弟弟了,聽到婆婆的話,她笑道:“他們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有舅舅和小叔叔小姑姑,這么多疼愛他們的人,他們并不缺愛。
人生的際遇變化莫測,誰知道現(xiàn)在好得能夠穿一條褲子的人,將來會不會翻臉,何必在孩子身上套上一層并不牢靠的關(guān)系。”
王香苗見她這么說,倒是沒有再提這茬,而江楚珊則再次目光溫柔地看向了自己的孩子,剛才她說給婆婆的那番歪理,其實就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叫別人媽,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該死的獨占欲。
楊新洲這次去找六哥倒是買到了鯽魚和老母雞,晚上王香苗親自下廚做了一鍋的鯽魚湯,雖然不油膩了,但是由于幾乎沒有任何調(diào)味料,還是有點腥,不過最后她還是捏著鼻子全部灌進(jìn)了肚子,這個時候她無比慶幸自己的親娘來了,她娘處理食材可比婆婆精細(xì)多了。
“娘,珊珊,我去車站接人,別火車提前到了,我爹他們找不到人。”
王香苗和江楚珊自然不會攔著他,因為此刻倆孩子難得的不睡覺,她們忙著逗娃呢。
而楊新洲出了醫(yī)院后,并沒有直接去火車站,反而去了郵局,給老家戰(zhàn)友打了個電話,問了問關(guān)于楊新潔的情況,聽說她被直接送去了農(nóng)場勞改,他嘴角勾了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的姐姐也該改造改造了,他并沒有再找人幫忙“照顧”她,算是還她小時候給他洗尿布的情分吧。
不過戰(zhàn)友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楊文明這次雖然沒有事,但是他們家經(jīng)過這一遭又一遭的,名聲早就壞了,這次之后更加受到了社員的排擠,連他們家里人上工的時候,經(jīng)常被分到活重又工分少的活計不說,就是他們家的孩子出去,也經(jīng)常被人吐口水,丟石頭,聽說楊家已經(jīng)鬧騰起來了,一致要求楊文明把手里的東西拿出來,給他們買工作,離開石橋村大隊,楊文明不愿意,現(xiàn)在吃飯都得自己動手做,幾個兒媳婦都不伺候了。”
楊新洲冷冷地挑唇,這才剛剛開始,楊文明不是有耐心嗎,他也不缺耐心,跟戰(zhàn)友又說了幾句話,讓他幫忙找人看著楊文明,不用做什么,只要看著他,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觸就好。
打完電話,他便去了車站,等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火車才姍姍來遲,別說早到了,還晚點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爹,我哥來接我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