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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他就這樣睡著了。
可能兩人對五年婚姻期限的約定理解不太一樣,紅果以為是有期限的正常夫妻, 該怎樣就怎樣, 而宗炎則以為是契約夫妻, 彼此之間的責任和義務都有限。
那這樣也挺好的。聽著旁邊人勻稱的呼吸聲,紅果松了口氣。
紅果奶奶自己磨粉做了一籮筐的喜餅,又去外面稱了十斤糖,喜餅喜糖一起派給街坊鄰居和她鄉下的娘家親戚,所有人都知道,李紅果嫁了個美國華僑,家里剛買了兩間鋪子,添了大彩電,還買了輛吉普車,風光奢華的很。
宗炎紅果上班去了,紅果奶奶和霞姑在院子里派糖。
老吉嚷嚷讓他們請喝喜酒;桂奶奶倒是誠心恭喜他們,但因為桂也的事今天宣判她還在等消息,始終也高興不起來;順嫂倒是蔫了許多,只抓了兩大把喜餅喜糖給她家孩子,好話沒有但也不敢說不中聽的話了。
只有曾老太并不服輸,說她家玉寧馬上要嫁到縣城去,公婆一家三口都是法院的,吃皇糧的人,桂也的事還多虧了她未來親家幫忙,不然桂奶奶只能抓瞎了。
曾奶奶才夸下海口,那邊曾玉寧曾富平和桂英從市里回來了,桂英臉上還掛著淚痕,兩只眼睛都是紅腫的,曾家父女則黑著臉,桂奶奶似乎預料到了什么,她抓緊身旁的霞姑,差點沒站穩。
桂也被判了死刑。
一院子的人本來高高興興的,結果漫天烏云壓下來,頓時沒了生氣。院子里有那么一瞬間,萬籟寂靜。
咕咕咕咕咕咕……一連串的雞叫聲打破了安靜。
順嫂家的母雞剛生完雞蛋,咕咕叫著滿院子瘋跑,被順嫂一腳給踢開。
曾老太不敢相信地問:“怎么回事?不是說最差也得是死緩嗎?”
“達文他爸去打過招呼的,他們盡力了。”曾玉寧滿臉喪氣和愧疚。
曾富平蹲在樹下抽煙,這事辦的……他也沒法子了。
桂奶奶和桂英兩個抱著嚎啕大哭起來,走到絕路了,該怎么辦啊。
霞姑挽著桂奶奶,勸說著,一旁還端著喜糖的紅果奶奶搖頭道:“不是我要說不中聽的話,紅果怎么勸你們都沒用啊,讓找律師嘛你們不找,我們家紅果出錢你都不愿意,好像我們的好心能燙手似的?,F在這樣,該怎么辦?!?
桂英吸了吸哭紅的鼻子:“昨天紅果跟我說了,如果結果不好,她會請律師上訴到底。”
本來想要出個風頭的曾老太被徹底打了一榔頭,她抿著嘴滿臉不高興,道:“她能請什么律師?說得上話的律師都是要靠關系的。”
紅果奶奶回懟:“什么都想著靠關系,現在這樣就是靠關系的結果。找律師還要靠關系,說出去,別人都得笑話我們老太婆沒文化。”
曾老太仍不服輸,大聲吆喝著:“喲,那么有本事,讓你孫女給找個好律師給我們老太婆開開眼,看你們能不能把桂也從監獄里撈出來。還真能耐了!”
桂也被判了死刑,曾富平心里愧疚,給退了一千塊錢回來,花了五千辦事沒辦成,現在只退回來一千,桂奶奶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她手里也實在沒有現錢,便把這一千強塞給紅果,讓她無論如何一定要幫忙請個好律師。
不要求無期,哪怕判個死緩那也總還是有希望獲得減刑,能活下來就知足了。
紅果去了一趟省城見許律師,第二天許律師就跟著他們到省高級人民法院提交了上訴申請,之后約了時間,許律師再到玉衡跟他們商討具體的對策。
這段時間店里沒那么忙,宗炎趁著午休和周末的時間,把紅果那塊玉給切好,取了十多件貨進行各類揚長避短的巧雕,成品絕佳。
紅果一直接觸的都是貨源和技術,她不認識客戶,也沒有銷售渠道,思來想去,她只有找娟子幫忙。
那日午休,紅果約了娟子出去吃飯,大玉坊附近有家酸湯魚味道不錯,午市人不多,她們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娟子把路上買的一袋葵瓜子放桌上,酸湯魚好吃但不上排場,她略帶嫌棄地調侃道:“你結婚不請喝喜酒,就請這個呀?”
紅果早摸清了娟子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氣,只笑道:“你吃不吃嘛?你不吃去我家米線店吃米線也行?!?
娟子白了她一眼,笑著拉開凳子坐下了,“請吃飯怎么就你一個人請?沒誠意?!?
“他等會兒來?!?
這家店沒有菜單,來的都是吃酸湯魚的,店家問她們要幾斤的魚,娟子想著一人一斤便說要三斤,店家說他們這兒的都是水庫大魚,最小也是四斤。
紅果說那就來四斤。
娟子:“幫我們加多點配菜!”
“不會少你的?!钡昙疫h遠吊著聲音,走了。
店家也不給她們倒茶水,娟子自己出去拿了一個大茶壺過來放在旁邊沒人的桌上。
娟子喝了口茶,然后抓了把瓜子放碟子里,邊嗑著瓜子邊閑聊。
“你們怎么不給店里同事派喜糖???”
“奶奶只準備了親戚和鄰居的,說下次做了喜餅再拿去店里派。”
“我以為你們是要保密呢,我在店里都不敢說?!?
“為什么不敢說?”
“你家那位,我看他并不是很想讓別人知道他跟你結婚了?!本曜酉胫?,要不然以宗炎在店里的地位,他們結婚的消息,早自上而下都該知道了。
紅果笑了,“管他呢。”
“你得把他盯緊一點?!?
“為什么?”
“外國回來的都開放,你知道美國的離婚率有多高,他們很多都不把婚姻當回事的,看對眼的時候結婚,不對眼了就離婚。那不是禍害別人嗎?”
紅果笑著不想再跟她扯這些閑話,她剝著瓜子,輕聲問道:“你在大玉坊這幾年手里有沒有一些大客戶?”
一聽這個,娟子機靈地很,她趕緊湊前來小聲問:“干嘛?”
“我有一些玉想找客戶買?!?
娟子眨了眨眼,“場口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