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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天警察也沒再過來,柴草間還是處于封鎖狀態,姑父托了關系去打聽,說是里面挖出了一具骸骨,經縣里的法醫驗證是只猴子。
聽到這個消息,全家上下終于松了口氣。
難怪那只手骨看著那么細長,不像正常人類。
但這事并沒完,警察在井里找到了一只腐敗的布鞋。那只布鞋的膠底上印有“文錦”字樣,是六十年代文錦中學統一給在校老師訂制的,而李儒年當年在文錦中學執教,警察懷疑那只鞋是李儒年的。
果然,警察拿著照片上門了,紅果奶奶只說當年李儒年是丟了一只鞋子,找了好久沒找到,可能是被老鼠還是小孩給扔到井里的。
從邏輯上也說得過去,最關鍵的是,警察在街坊鄰居里走訪調查時,桂奶奶仍然清楚記得李儒年失蹤那天的事情,她親眼目睹紅果奶奶先出的門,爾后不久又見李儒年提著一個軍綠色的行李袋出門了。
這跟紅果奶奶的說辭恰好能對上,這事就這樣初步結案。
紅果都糊涂了,如果奶奶沒殺爺爺,那奶奶害怕什么?以至于生怕突然被警察抓走,提前把存折還給她。還有姑姑的態度也不對,姑姑肯定是知情者,不然她不會那么擔心。
想起挖井當天姑姑擔心地問,是不是敲石頭了,只有井壁是石頭,難道爺爺藏在井壁后面了?井壁后就是她家房子的地基,之前奶奶和姑姑不肯賣房,姑姑還曾經說怕杜老板買房后會大肆挖地基翻新裝修,爺爺在屋子地基底下?
…………
恰逢是周末,桂也借來了斗車幫忙把柴草間里堆的砂石給推到外面去填路基,斗車裝滿砂石非常沉,桂也和紅果一人一邊推著斗車走了十幾趟才算把活兒干完。
進了封家大院,桂也把搭在院門口階梯上的木板收起來抱回家。紅果推著斗車走在前面,西跨院又傳來吵嚷聲,聽聲音還是她姑姑和順嫂在戰斗。
原來是安紅回安順家吃午飯,被李曉青撞見了,李曉青因為安紅歸國后給李家惹來一連串的麻煩事,心里正惱火著,她便在安家門口罵起來,順嫂快速迎戰,兩人戰斗力相仿,把上次罵過的話又翻出來罵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安紅在場,李曉青把安紅當年如何勾引她爸,現在回來又如何誣陷的事加在一起罵!
安紅在屋里沒出來,李曉青旁邊站著霞姑,現在又多了一個紅果,李家人強馬壯,順嫂還想強裝氣勢,結果一看紅果奶奶也從屋里出來了,她這人長期跟紅果奶奶不對付,但無論是吵架還是暗斗,從沒撈到好處,她看見老太太就有點下意識的慫。
紅果奶奶把手上的雞毛撣子插在門口,走前來,大聲道:“把安紅叫出來!”
順嫂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走出來了。
那婦人打扮時髦,電著小卷發,身穿卡其色裙子,腳下是同色系的尖皮鞋,跟她一起出來的,還有清幽的香味,也不知道她噴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很是迷人。
安紅長得不算特別好看,下巴稍微有些后縮,但整個人看上去是精致又有氣質,她在木得養尊處優應該過得挺好。
而紅果奶奶這幾年兒媳兒子相繼去世,她要照顧小孫子,又要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煩心,日夜操勞,明顯比同齡老太太還要蒼老,跟正值盛年的安紅更是沒法比。
兩個昔日的情敵相見,從視覺上看紅果奶奶明顯矮了一截,她看著安紅潛藏著的得意神色,不免笑道:“看著大好年華的閨女跟我這樣的老太婆搶男人,難怪你爹媽死的早啊!”
呼!安紅被戳破了臉,血色瞬間上涌,憋的半響也說不出話來。
紅果奶奶嘴巴刀的很!
奶奶從兜里摸出一封信,“你說李儒年沒去找你,你也嫁給了別人,當年你拿了我李家祖傳的鐲子,是不是該還給我們?!?
這是老吉給支的招,沒想到奶奶真用上了。
紅果把斗車推到柴草間門口,她就站在邊上,旁邊就放著鐵鍬,萬一打起來了,她能馬上加入戰局。
這點她跟宗炎一樣,嘴上幫不了忙,但打架她可以自己上。
安紅并不承認:“誰說我拿了你家鐲子。”
奶奶從信封里拿出信紙,揚了揚道:“你自個說的。我這里有你當年寫給李儒年的信,你謝謝他送你祖傳的鐲子,還說了很多肉麻不要臉的話,要我念給大家聽嗎?”
順嫂嘟囔道:“送出去的東西怎么還能要回來!”
安順剛才跟著安紅出來了,他拉了拉自己婆娘,姑姑沒承認的事,讓她不要亂說話。
可惜他姑姑可沒他那么倔強,她盯著紅果奶奶手上的信封,點了點頭,笑道:“是啊,送出去的東西怎么還能往回要呢?!?
“我打聽過,李儒年沒跟我離婚,他送的東西沒經過我同意,送了也是白送。”老太太很會作勢嚇唬人,“我女婿在省城有認識的大律師,你要是不還,我們就打官司,短時間內你也別想回木得了。”
安紅倒也挺拎得清,“鐲子早沒了,折現吧,你要多少錢?”
“不貴,兩千。”
順嫂一聽,這是獅子開大口,“你這是搶錢!”
安順忍不住搭腔道:“這院子誰家能有這么值錢的鐲子?!?
李曉青也沒想到自己老媽要價那么恨,她家的鐲子她見過,并不是多值錢的貨,但她還是理直氣壯地白了他們一眼,嘲諷道:“那是你們自己沒見識。一只好鐲子兩千塊算什么高價!說了也不怕你們眼紅,之前你們想從我家井里挖走的那塊石頭,隨隨便便就賣了兩三萬?!?
一聽那石頭賣了那么高的價錢,順嫂恨得咬牙切齒,當初就是下手慢了,她提高聲量給自己壯膽:“哎!李曉青你可別血口噴人!我們什么時候想從你家井里挖石頭了?”越是心虛,越是跳的高。
“別慫啊,敢做要敢當!”
順嫂正要無理攪三分,剛好瞥見二樓宗炎的門開了,她想起當初他們下井偷玉一出柴草間門就碰見了宗炎下班回家,也不知對方知道多少,但她氣勢瞬間蔫了。
安紅見狀忙擺了擺手冷笑了一聲:“可不就是要狠狠敲一竹杠么,我明天取了錢給你。但你得給我立一字據,別以后還想著法子再來一杠,沒完沒了我可遭不住。”
紅果奶奶笑了笑,這個結果有些出乎意料,她還挺滿意,當下約定時間。
安紅準時把錢送來了,她還拿來一架攝像機,寫了收據要求紅果奶奶對著鏡頭把收據念一遍:“李儒年妻子崔玉,李儒年女兒李曉青,李儒年兒子李曉光已去世,無其他繼承人,安紅以人民幣2000元購下李家玉鐲一只,錢貨兩訖。”
紅果奶奶起先不愿意念,寫了收據為什么還要念一遍,安紅說木得都這樣,錄像了才保險,她也怕李家后人以后再找她麻煩。
最后沒辦法,紅果奶奶只好戴上老花眼鏡,不甚自在地對著鏡頭念了一遍收據。
幾天之后安紅離開玉衡回木得了。
一家人都以為這段風波就這么過去了,誰都沒想過后面還會惹來更麻煩的事。但那都是后話了。
…………
紅果支了五百元給霞姑,讓霞姑去買小吃攤需要的一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