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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天開始,森琴便開始以圣韻師的身份,時常往來于大森林與醫(yī)療所之間。民間開始流傳一則流浪圣韻師的故事,說那人外表兼具美貌與帥氣,圣詠的施術(shù)方式獨樹一格,而如今正與海韻一同,在邊境的醫(yī)療所提供醫(yī)療服務(wù)。
傳言在民間散播得極快,有人說森琴是奇族的王子,但在醫(yī)俠的義舉之下被感化,從此成為熱心助人的圣韻師。有人說海韻雖是外表看來年紀(jì)輕輕,圣魔藥學(xué)的造詣,卻已深獲藥師學(xué)會肯定,也是因為他其實是半個奇族,活過了比誰都長的時光,才顯得博學(xué)多聞。
這些古怪的傳言,平日來醫(yī)療所說長論短的病患,總能給海韻與森琴好好講上一段。而似乎每傳過一人,傳說就能再更加油添醋一些。于是這些故事每經(jīng)過一次改版,海韻與森琴兩人的地位便越發(fā)水漲船高起來。
今日下午的最后一位傷患,是在維修邊境戰(zhàn)爭當(dāng)中受損的裝備時,被火燙的鐵鎚敲到手的鐵匠。他興趣盎然地望著面帶微笑,優(yōu)雅地演奏著四弦琴的森琴,一面煞有其事地問道:「森琴先生,你不會真的就是奇族的王吧?」
「哈,幾日前還是王子,現(xiàn)在竟然就已經(jīng)成王了嗎?」格莉德眉眼間妙趣橫生地說,「森琴先生,真是這樣嗎?」
「并非如此,奇族之王,另有其人。」森琴也不避談,直爽地回答道。
「那么……您真是奇族的王子嗎?」
「若有了子嗣,便算是有王子了?」森琴歪著頭喃喃道:「大森林之主,膝下子嗣,算得是王子嗎?」
「咦?這樣俺可聽糊涂了,唉唷唷唷痛痛痛痛!」
一面聽著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著些渾話,海韻木然地望著那東家長西家短的鐵匠,繃帶狠狠一扎,痛得他哇哇大叫。
「我看你有精神得很嘛,怎么?這一輪問下來,打賭贏了沒有?」
「嘿嘿……」那鐵匠吃痛地對受傷的左手吁了幾口氣,聽見海韻的問話,紅著臉搔了搔后腦杓,「是……小贏了一些。」
「是嗎?那我是不是要應(yīng)該要恭喜你?」海韻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下次,再讓我知道你為了來醫(yī)療所聊天而把自己弄傷,我就把你的指甲用魔藥給溶掉。」
「……對不起,俺太得意忘形了。」
那鐵匠一面笑嘻嘻地賠小心,一面鞠躬哈腰著退出了醫(yī)療所。格莉德看見那鐵匠大哥的糗樣,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海韻先生,你怎么知道他故意弄傷的呀?」
「不合邏輯啊。」海韻無奈地?fù)u了搖頭,「我問你,鐵匠什么時候會拿著一支滾燙的鐵鎚?」
「唔,加熱鐵錠之后,利用鐵鎚打在燒紅鐵錠上,敲打成形的時候?」
「那樣的時候,是用手拿,還是用火鉗固定住鐵錠呢?」
聽到這里,格莉德和森琴兩人一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八成是跟人打賭,工作又煩悶,所以出此下策。一方面大家都想知道森琴的身世真相如何,另一方面他又想藉受傷好好偷懶一下吧。」海韻苦笑道,「邊境城市里的裝備維修工作可累人了,讓他休息一下,也不算壞事。」
「嘿嘿,海韻先生真是溫柔呢。」格莉德微笑著說,儘管被海韻狠狠瞪了一眼,也沒能卸下她的笑容,「說來,海韻先生你對別人的事情很用心,對自己的事情卻相當(dāng)不在意呀。」
格莉德說完,指了指海韻披風(fēng)的下擺。他回頭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代表著藥師學(xué)會認(rèn)證殊榮的紫色披風(fēng),已變得十分殘破。不僅有些地方已碎成鬚狀,更有些勞碌奔波之下造就的污漬,看來已根深蒂固。
「有什么辦法呢?雖然是用了些圣魔素材製作而成的斗蓬,冬暖夏涼,能遮風(fēng)避雨,甚至能抵抗某種程度的魔力。但東西用久了,總是要舊的。」
海韻嘴上這么說,卻同時垂下了眼眸,溫柔地?fù)崦@件已核發(fā)許久的藥師披風(fēng)。
森琴望著這樣的海韻,像是對他自然流露的念舊情懷,心領(lǐng)神會似的點了點頭。
「海韻,機(jī)會難得,今日陪我一同走走吧?」
「嗯?」海韻望著滿臉笑意的森琴,有些不解地問道:「可是我還沒收拾……」
「海韻先生,你去吧。」格莉德笑吟吟地說:「交給我吧,別看我這樣,還有幫手呢。吶!手腳都俐落點啊,你們幾個!」
只見前日里開始幫忙的幾位希蓮?fù)鯂鴳?zhàn)俘,都已逐漸熟悉了醫(yī)療所里的工作,有格莉德在,似乎真的能夠放心地交給她們。
沒等海韻應(yīng)允,森琴拉起了海韻的手,逕自推開木門往大街走去。
夕陽斜照,西肯整日里不斷吹襲的風(fēng)沙,只在向晚時分開始停歇。兩人在市街上走過,一路上眾多居民與傭兵熱情地打著招呼,倒也十分熱絡(luò)。
也許是森琴那副儒雅且親切柔和的美貌、深邃迷人的容顏,才讓他在奇族與人族相互仇視的國度里,輕易贏得了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