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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 冷風瑟瑟, 一梭黑影在樹林間穿梭, 速度奇快, 轉瞬即逝。若不留神凝看,便只覺是眼前恍影,不可作真。片刻后, 黑影消失,樹林只留下梭梭的聲音。
片刻后,十幾人暗色裝扮,悄悄入了林子, 驚起一些動靜。
“梅娘,人不見了。”
梅娘帶著這十幾個人, 在林子左右找了三圈, 都沒能找到方才那一晃而過的影子。一盞茶的時間已過, 她氣憤之極,揮劍砍斷了幾棵小樹,震得一眾歇息的鳥兒驚飛在月輪下。
“一群廢物!區區兩個人也能跟丟了!”
“梅娘, 他二人中必有一人會武,否則不可能消失的這么快!”
梅娘皮鞭緊握在手, 聽了此話更是氣惱的厲害, 暗怪自己大意, 方才沒能盯緊一些。這二人自入山以后, 就是一副任綁任罰的態度, 沒有反抗過。大當家對他們也多有縱容, 竟沒想到要去檢查一下他們是否會武。
“梅娘,現在怎么辦,大當家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你問我,我問誰!奶奶的,跑的跟兔子似的,休叫老娘逮著你們!”
“那……現在怎么辦?”下屬見她火氣大,怯怯詢問。
“找!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給我找出來!”
梅娘咬牙下令,命人去東面再找。這林子不大,又是她們的地盤,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只要那兩個人還在此處,那便沒有找不到的道理。
不遠處的灌木叢內,孟玊和劉僖姊爬在地上凝神屏氣,靜靜的觀望這些人,直到看見他們離開,這才松懈了些。
劉僖姊終于可以松口氣,翻身坐起,抬頭看看頭頂的月光,毫不客氣的沖身邊的人伸出手:“賠我簪子。”
方才,為了引開梅娘等人,孟玊將她頭上的蝴蝶釵拔下來綁在了兔子身上。那蝴蝶釵看著平淡無奇,卻是滲了熒光粉的,在夜晚可發出淡淡的光芒,孟玊白日里拿書逗弄她時剛巧發現了這點兒。梅娘一行人遠遠跟在后面,沒有打算上前捉人,以是不能看清那跑的飛快的,到底是人還是兔,便誤以為他們有一人會武功。
孟玊有些警惕的等那些人完全沒了動靜才轉身坐下,側眼見她大咧咧的伸手,想也不想的就一巴掌狠狠拍到她手上,道:“舍不著簪子套不著人,你愿意他們就這么一直跟著我們啊。”
“疼……”
她本能性的縮回手,瞪他一眼,這家伙打人還打上癮了。這些天打葉子牌,即便她總是耍賴,可孟玊又哪里是能吃虧的家伙,非要從其他地方撈回來才可。所謂的其他地方,就是彈個腦瓜、打個手板、勾個鼻子……諸如此類。在她眼中,這家伙一點兒男子風度都沒,力道總是大的出奇,被他打過的地方能疼好長時間。
孟玊歪頭看她嘟著嘴揉手掌,嘴角抿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彎著身子提了提腳上的靴子,方才跑的時候這女人腳笨的厲害,差點兒沒給他踩掉。他一邊提一邊感嘆:“果然是個圈套,幸虧咱們早有防備。那大當家長得那么美,心地可不咋地,著實瞎了那副皮囊。虧我還勸她棄匪從妓,她偏還聽不進去。”
聽他這么說,她便更瞧不起,道:“前幾日也不知是誰文縐縐的誦什么沉魚落雁鳥驚喧,羞花閉月花愁顫……還說人家既然長得這么美,心地肯定善良。我莫不是耳朵聽錯了?不然怎會這么快就變了,你們男人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啊。”
孟玊聽出她話中的不滿,無奈道:“不就是一個破簪子么,若我沒記錯,你白日里還欠我一筐書呢。這樣吧,反正你那簪子也不值什么錢,正好抵消了,咱倆互不相欠。”
她一聽便更是來氣,指著他的鼻子道:“你竟然用那等污穢跟我的簪子比!你居心何在!”
孟玊摸摸鼻子,有些不耐煩:“我回頭賠你一支行不行?帶夜明珠的、鍍金的、鑲寶石的,想要哪一種都成。”
“三支!帶夜明珠的、鍍金的、鑲寶石的!”她豎起三根指頭,盛氣凌人。
“你怎么不去搶?”
“以前侍候長公主的時候,她多少簪子都愿意賞給我。你還好意思當她未過門的夫婿,摳門!”
“行!六支!夜明珠加鍍金的、鍍金加鑲寶石的、鑲寶石加夜明珠的!”
“一言為定!”
“快馬一鞭!”
“這還差不多。”她撇撇嘴,總算是有些滿意。
孟玊被訛了六支簪子,心中對那一句‘未過門的夫婿’犯嘀咕,暗嘆女人都麻煩精,面上卻不敢再表現出任何不滿來,只低聲道:“那請問這位何大小姐,接下來有什么安排,總不能在此處待到天亮吧。”
眼下的狀況,他們若是現身,今夜無論做什么,也都是在監視之中,沒有半分意思。
“去—兵—器—庫。”她一雙澄明的眼睛盯著他,一字一字拉長了說,很明顯是早有打算。
自前幾日探聽到禁地的消息,她便猜到是宋靈兒是有意引他們來此。如此大費周章,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什么東西要讓他們發現。雖然她對這個陷阱好奇,也曉得他二人已經是獵人眼中盯好的獵物,那陷阱是必跳無疑的。可若是反過來想想,如果有什么東西是宋靈兒一定要讓他們發現的,那他二人便是坐在屋中不動,獵人反倒會自己送上門來,早晚而已。反倒是那兵器庫,錯過今夜,便不知何時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