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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那邊,自從親事定下,沈蘇就被禁止出門了,而反觀周如玉,則是更忙了。
無論是與沈老太太商量小姑嫁妝的事,還是出門挑選物件,忙得不可開交。
這不,忙了好些日子,今個兒才能緩口氣,應了渠婉的邀約,出門逛逛。
渠婉聽說她家的小姑子跟謝之縉定了親,也替他們松了口氣,此番約了周如玉出來,也正好順道去一趟首飾鋪子,讓周如玉幫她挑一套首飾,就當是送沈蘇的添妝了。
一路陪她到了鋪子里,周如玉原本還當是渠婉自己要買首飾,結果此時被告知是要送給阿蘇的,忙替阿蘇推辭:“不行,這太貴重了。”
渠婉卻不在意,她又不缺錢,她生母出身大商賈之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光是在京都能掙錢的鋪子,就有六七間,所以說,一套首飾對她來說還真不算什么。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娘的出身,才被祖母所不喜。
尤其是她娘臨終前,還將她手上的產業都給了自己這個女兒,沒有留給渠家。
從那之后,祖母就見了她這個親孫女,也沒什么好臉色了。
不過渠婉若是會在意她老人家的冷眼,就不是渠婉了。
夫家待她不好,她都能和離之后強行帶著兒子歸家,那家人還想讓她把孩子留下,她才不聽,仗著她爹的權勢也好,自己蠻橫也罷,兒子是她千辛萬苦生的,憑什么給他們家留下?到時候有了后娘,指定有后爹,留著受苦嗎?
好在她爹無子,妾室納了一個又一個,反倒只有她這個一個孩子,也因著如此,便把她的兒子當做是自己唯一的后代來養,疼愛得不行,也正是仗著這一點,她才能強行把孩子帶回來。
既然錢財對她來說不算什么,送點東西給自己看得合眼的小娘子又算得了什么?
周如玉完全坳不過渠婉。
最后只道:“一套太過貴重了,選一樣也就罷了。”
渠婉同樣不能說服她,半晌后才嗯了一聲,勉強算是同意了。
就在她們正準備進掌柜的一早就給渠大小姐準備好的二樓雅間之時,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周如玉聞聲便轉過身去看,不由得笑了,“歆兒。”
原來是陸歆。
她剛跨過門檻兒,就瞧見了沈家叔母,高興地喚了一聲。
周如玉自然看見了帶著陸歆過來之人。
是一位面貌和善的夫人并一位年輕的小娘子,長得并不算極美,卻勝在氣質,只是看起來有些太瘦了,穿得極為素凈,仔細看,身上還帶著孝。
師娘雖然已經帶著她見了不少京都的夫人們,但這位卻還有些眼生。
還是渠婉及時解救了她,走到她身邊替她引薦:“這位是方御史的夫人。”
“見過方夫人。”
渠婉同樣跟方夫人介紹了一番周如玉的身份,譬如她是韓夫人的學生,她的夫君是今科榜眼,同樣是韓輯的三弟子,是陸翌的師弟等等。
方夫人安靜地聽罷,隨即便露出個和氣的笑來,同周如玉說話:“怪不得歆兒見了你如此親近,原來有這層關系。”
說罷,又跟她們介紹自己身邊這位年輕的小娘子,攜了對方的手道:“這是我的干女兒,姓袁,名舒云,你們若是投緣,往后也可多來往。”
看得出很是喜愛這個干女兒了。
袁舒云亦上前來同她們見禮,禮數周到,落落大方。
好不容易等到長輩們說完話,陸歆便輕輕拽了拽周如玉的衣角,揚起小臉問道:“沈叔母,我能不能去找阿珠玩兒呀。”
“當然可以呀。”周如玉聞言,便溫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雙髻,道:“你想什么時候過來都行,阿珠都在家呢。”
“嗯!”
陸歆一聽便高興起來,開心地點了點頭。
兩撥人并不怎么熟悉,簡單的說了幾句話,便分開了。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周如玉收回視線,對渠婉笑了笑,道:“我看歆兒倒是對那位袁小姐很是親近,怎么先前好像沒聽說過這位?”
渠婉挽著她的手上樓,聞言便道:“她呀,也是個可憐人。”
不等周如玉細問,渠婉又道:“前些日子,前淑妃娘家彭家的案子,如玉可有聽說?”
“略有所聞。”
周如玉心中微動,出聲應了。
“這位袁小姐,就是彭家那件案子里的苦主。”
進了雅間,掌柜的命人端上好幾樣做工精致的首飾上來,渠婉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才繼續道:“聽說袁家也是當地鄉紳,略有仁善之名,他們家的小姐自然也是嬌養著長大的,卻沒料到突來橫禍,被貪官污吏害得家破人亡,全家上下就剩了一個孤女……”
“人間慘事,不過如此。”
周如玉聽到這里也不由得面露不忍。
相公與謝公子先前謀劃那件事的時候,他并沒有特意瞞著自己,自己原先聽著只覺得那位小姐可憐,可當方才親眼見到她的時候,才對此事有了更深的感受。
若是沒有相公和謝公子謀劃那件事,特意去尋彭家人的錯處,那袁家的慘劇,是不是就有可能會被一直瞞下去?這位袁小姐如今也還能平安活著嗎?
“聽說她千辛萬苦從永平府走到京都,又碰上了方大人,才得以為家人伸冤。”
饒是渠婉自認是個心冷的人,也沒辦法對這樣可憐的一個小娘子不心生憐憫。
相較于她,周如玉在憐憫之余,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說到這里,渠婉又道:“好在方大人與方夫人心善,不忍見她一個孤女獨自過活,便將她收為干女兒,現下正在方府住著,倒也稱得上是一件好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