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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玉聞言,心頭也松了松,微笑著點了點頭,道:“我觀方夫人待袁小姐,十分真心,想必是極為心疼她的。”
渠婉撥弄了幾下面前的首飾,也頷首道:“是啊,她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那歆兒與她們?”
“哦這個啊。”渠婉差點兒忘了,聞言便道:“方夫人是陸大人的姨母。”
“原來如此。”
周如玉這才了然,怪不得歆兒會跟著她們出來,還與袁小姐看著頗為親厚,想必是在這段日子接觸得不少。
“行了,不說她們了,還是來挑首飾吧,如玉你快幫我看看,這個簪子怎么樣?”
渠婉心大,說完這些,就將之放到一邊,注意力頓時轉(zhuǎn)移。
周如玉雖然心中還存著事兒,但聞言還是暫且放下,配合她看了起來。
……
待到晚上歇下之后,周如玉剛閉上眼,就聽見身側(cè)傳來相公溫和的聲音。
“如玉,自我下衙回來,就瞧著你似有心事,怎么了?”
周如玉聞聲便睜開眼睛,眼中沒有一絲睡意,翻了個身面對自家相公,頓了頓,才將白天的事情道來。
沈伯文聽罷,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件事我知道。”
他與謝之縉并沒有自己出面,而是借助他人之面幫的袁舒云,因而她并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后幫了她,但只要能為家人伸冤,想來她也并不在乎,至于彭家被處置之后,他們自然也不會對她袖手旁觀,至少要讓她生活安穩(wěn)下來。
幸而方大人與方夫人心善,在他們想法子幫她之前,便將她收為干女兒。
如此一來,倒是正好。
這件事雖然已經(jīng)過去,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沈伯文心中感悟更多,數(shù)年苦讀,一朝為官,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若是不能做個好官,其危害性也遠比普通人更大。
袁家這還算是好的,能上達天聽,最后得以有一個好結(jié)果,但普天之下,也不是人人都是清官,如永平知府那種官員,卻不知有多少,縱然大周吏治清明,可人心底的貪欲,卻是填不平的。
更何況袁家也僅僅是報了仇,那些被害的丟了性命的袁家人,卻也回不來了。
想到這些,沈伯文便心頭沉重。
伸手攬了攬妻子,溫聲道:“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周如玉輕輕地嗯了一聲,頭靠在他肩旁,闔上雙眼,漸漸地睡去了。
翌日,沈伯文照常去翰林院中點卯,照常進行自己手上的活兒。
不過午間歇息過后,范應(yīng)期卻過來告知他跟謝之縉,經(jīng)過蘇掌院這段時間的評定,認為他們二人可以參與更加關(guān)鍵的一部分工作,將來在大周會典編修結(jié)束之后,上面亦會留下他們二人的名字。
這件事確實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先前他們二人負責(zé)的那些活兒,不用他們,哪怕是其他小吏也能完成,自然也不會在編修名單上留下他們的名字。
倒不是說修史就非要留名,只是能進入更加深入和關(guān)鍵的工作,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況且負責(zé)核心部分的那些官員們,也都是翰林院中有名的學(xué)識淵博的學(xué)士們,能與這些前輩們共事,對于他們兩個后輩來說,益處頗多,能學(xué)到不少東西。
就連韓輯也曾對自家弟子說過,多聽,多看,多學(xué)。
如今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不過令沈伯文感到可惜的是,不是立即就能參與的,還要等到明日休沐之后。
下衙之后回到家,照例先去正房給長輩問安。
剛掀了簾子進去,就感受到了房內(nèi)一派熱鬧的氣氛。
抬眸看去,他不由得站直了身子,恭敬地行了個禮,口中道:“學(xué)生見過老師,師娘。”
韓輯和蕭氏竟然來沈家做客了。
韓輯在自家弟子進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此時聞言便道:“延益不必多禮。”
蕭氏此時面色輕松,看得出來心情不錯,難得地同他開了句玩笑,“你這般客氣,倒不像是我們來你家做客,倒像是你到了我們府上。”
話音落下,屋內(nèi)的人都笑了。
沈老爺子便對長子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下:“是我們請韓先生跟韓夫人過來的,我們家初來乍到的,這京都中的規(guī)矩,也不怎么懂,尤其是阿蘇還是要跟高門大戶結(jié)親,便請了你老師與師娘過來,也好幫咱們掌掌眼。”
“掌眼可談不上。”韓輯聞言就笑了起來,道:“您太抬舉了,我與夫人過來啊,能幫上忙已是極好了。”
“幫得上幫得上。”
沈老爺子還沒說話,沈老太太就樂呵呵地道:“您二位今兒可給我們講了不少事兒,要說幫不上就太謙虛了。”
隨后,幾位長輩來來回回地又閑話起來。
沈伯文落座之后,反倒是一句話都插不上了,不由得在心中無奈地笑了笑。
一抬眼看見自家小妹,這門親事的主角,也被迫老老實實地坐在沈老太太身邊,一臉乖巧地陪坐。
也不知道這般坐了多久了。
反正沈伯文大致掃了一眼,只見桌上的單子上寫滿了關(guān)于京都之中關(guān)于嫁娶之事的風(fēng)俗習(xí)慣,還有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細節(jié)。
不由得感嘆,這年頭,無論是嫁還是娶,都不容易啊。
幾位長輩又談了許久,一看天色,已經(jīng)到了該用晚飯的時候了,沈老爺子與沈老太太忙留他們在家中用飯,態(tài)度實在熱情,韓輯與蕭氏推拒不得,只能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