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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里的人看了都忍俊不禁。
周如玉也抿了唇笑,但隨即便想到自家的兩個孩子,心中不禁有點難過,不過面上卻沒表現出來,陸翌走后,她便將陸歆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輕聲細語地跟她說話。
蕭氏察言觀色,便開口問道:“我沒記錯的話,你與延益也有孩子吧?”
周如玉點了點頭,回道:“我與相公有一子一女,兒子名叫沈玨,今年九歲,在桃花村的私塾中讀書,女兒叫做沈珠,今年七歲,比歆兒還要大上兩歲。”
大致了解了情況之后,蕭氏看她神情,便知她是想孩子們了,將手中的一塊糕點送到陸歆的小手里,才道:“春闈也沒幾天了,等到延益考完,再過殿試,放榜之后,無論他是留京還是外放,到時候他有假期,你們都能回鄉見家人,然后一家團聚了。”
周如玉聽到這兒便是眼前一亮,心中也有了期盼,道:“若是留京,到時候我們將孩子也帶過來,到時候帶來讓師娘瞧瞧。”
蕭氏想到那個場景,不由得也笑了起來,點點頭應了。
……
陸翌回到席上,韓輯才正式開席。
飯桌上沒人說話,待到用完飯之后,下人們上了茶,師徒幾人才一邊喝茶一邊聊了起來。
韓輯吩咐朗月:“去我書房里,把延益和文煥的文章都拿過來,讓他們師兄看看。”
朗月應了,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取了回來。
結果兩篇文章,陸翌低頭專心看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文章中抬起頭來,對韓輯贊道:“二位師弟的水平都不錯。”
許是他端正慣了,沈伯文未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什么來,看向自家老師,只見韓輯不滿地道:“我帶出來的弟子,他們的水平我還能不知道?你說說這次會試他們倆的主要競爭對手。”
沒想到自家老師對大師兄說話時這么不客氣,沈伯文不禁有點驚奇,不過聽到后半句,倒是打起精神來。
“老師的教導自然是最好的。”陸翌并未因為自家老師說話不客氣就如何,顯然身為韓輯的大弟子,他對自家老師的性子十分了解。
至于此次會試,兩位師弟的競爭對手,陸翌想了想,便開口道來:“謝大人家的嫡子謝之縉,有狀元之姿,您家的韓嘉和,也能與謝之縉爭上一爭。”
韓輯聞言,挑了挑眉,并沒有開口說話。
聽到韓嘉和的名字,沈伯文心思微動,沒想到大師兄對他的評價如此之高。
而這位謝之縉,上一回與師兄出門,自己在街上吃餛飩時,仿佛聽到過有人談論起他,道謝氏郎君,芝蘭玉樹,狀元之姿,此次必當金榜題名,看來當時那人說的謝郎,便是謝之縉了。
正在他暗自思忖之時,陸翌接著道:“還有嶺西的解元馮子京,浙南的解元沈鯉,都是才名在外的舉子。”
看了看兩個師弟的神色,也是從科舉的千軍萬馬之中廝殺出來的陸翌難得地笑了笑,只道:“但會試成績如何,還要到時再看,變數太多,都說不準的。”
韓輯聞言便點了點頭,也對沈伯文與邵哲耐心道:“你們大師兄說的沒錯,為師對你們要求不高,并非定要在此次榜上有名,你們二人,盡力而為便是。”
“學生明白。”
沈伯文與邵哲起身應下。
……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間,會試的日子便到了。
第四十三章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 真正到了會試這一日,沈伯文的心境已經與鄉試之時不同了。
再次坐在狹窄的號房之中,望著眼前的試卷, 他斂下心神,將腦海中繁雜的思緒擯除,專注于題目上, 提筆蘸墨,思考片刻之后, 落筆在紙上打起草稿來。
直到寫完一道題,沈伯文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今日答起題來竟然十分流暢, 花的時間遠比平日里花的少,不似往常那般寫寫停停,反而一氣呵成,極為痛快。
這個發現不禁讓他精神一振,索性趁著此時思路通暢,看起下一道題來。
只是如今正值初春, 盛京的天氣還很冷, 他寫了一會兒, 便覺得手快被凍僵了,只得放下筆, 在自己帶來的小爐子上烤了烤手,看了眼墨汁,倒是還沒到被凍住的程度, 稍稍放下心, 往掌心里呵了口氣, 又打起精神來繼續答題。
會試與鄉試一樣, 也是一共三場,每場三日。
沈伯文在第一日答了三道題,便停了筆,待用過晚食后,便檢查起答好的題目中,有無錯字或疏漏之處。
這不檢查不要緊,仔細一檢查之后,他便皺起了眉頭。
原因出在了第二道題上。
題目是這樣的——
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舎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
這道題是從《論語·述而》當中的一段對話中截取而來,相比于院試府試中某些千奇百怪的截搭題,稱得上正常甚至是平常了。這句話,是孔子對自己的弟子顏淵贊賞之語,看起來是只有他們二人在場的一個場景,但實際上,在場的有三個人,這句話后面也還有兩句。
下一句是孔子的另一個弟子子路所說的,他對自家老師對顏淵的夸贊表示不滿,并道:“子行三軍,則誰與?”他認為顏淵只不過一介文弱書生,遠不及自己勇猛,怎么稱得上這樣的評價,這句話的意思便是:要是您帶兵打仗的話,會選擇帶上誰呢?
然而隨后便是孔子駁斥子路的話,大意為:我不與那種莽撞之人為伍,遇事先做謀劃才是成功之道。
在一開始答這道題的時候,沈伯文只覺這道題目十分明了,再加上當時思路通暢,當即便按照自己的理解落筆,僅從這一句入手,寫出了一篇自己頗為滿意的文章。
然而此時再看,卻又覺得有些不妥。
對于這類題目,考生們一向都是不怕想得多,只怕想得少,生怕忽略了主考官真正想要考察的意圖,恨不得想得周全再周全。
此時沈伯文將這道題看了又看,眉頭自方才皺起就沒有放下來過,內心陷入了糾結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