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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jié)是選擇自己原本的破題思路,還是選擇聯(lián)系語境重新破題。
足足考慮了半刻鐘,他才終于下定了決心。
就這樣!不改了!
在做了決定之后,他便將注意力轉(zhuǎn)向了下一道題,仔細檢查起來。
見沒有錯漏之處,天色也不早了,便收好紙張,替自己熱起晚飯來。
能帶進考場的自然不是多精致的食物,況且哪怕做的再精致,在進考場之前,也會被驗身的兵卒們掰碎了檢查一番,倒不如還是帶些飯團,包子還有燒餅之類的方便。
沈伯文這次帶的也是與上次差不多的食物,易于攜帶,方便加熱,容易填飽肚子。
晚上依舊是在號房的狹窄空間中蜷縮著入睡,相比鄉(xiāng)試那會兒,如今的天氣冷得多,除了自己穿厚點,也沒別的辦法。
沈伯文在入睡前,只有一個樸實的心愿。
那便是希望這次能考中,以后就不必再受一次這樣的罪了。
第二日答后兩道題,第三日謄抄,一切都按照沈伯文預(yù)想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交了卷,等到能出考場,他也有幾分撐不住了,是身體與精神的雙倍疲勞。
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貢院,被早就等在外頭的自家堂弟和清風(fēng)給扶上了馬車,沈伯文打起精神,問道:“師兄還沒出來嗎?”
沈杜點了點頭,回他:“我們一早就等在這兒了,還沒見到邵公子出來。”
他們倆正說著話,清風(fēng)忽然道:“邵公子出來了。”
沈伯文與沈杜聞言一道看過去,貢院門口那個眼熟的身影,不是邵哲又是誰?
沈杜忙跳下馬車,同清風(fēng)擠開人群一同上前,將正被擠的走不動的邵哲給解救了出來。
等到他也上了馬車,看見同樣靠在馬車里休息的沈伯文,二人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都沒什么力氣寒暄了,互相打了個招呼,便各自靠在車壁上閉目養(yǎng)神。
許是已經(jīng)有了一次鄉(xiāng)試的經(jīng)驗,也可能是這半年來經(jīng)過自家娘子的不斷投食,身體結(jié)實了點兒,這次考完三日的首場回去之后,沈伯文并沒有第一時間倒頭就睡,反而在洗完澡之后,還喝了一碗自家娘子的愛心雞湯,倒是恢復(fù)了些精神。
甚至還將首場的文章默出來三篇,又同周如玉說了會兒話,才沉沉睡去。
周如玉在床邊坐了半晌,看著自家相公熟睡的側(cè)臉,心里只盼著前幾日與師娘去廟里求的簽當真能靈驗,保佑她的心愿得以實現(xiàn)。
她都快將那支簽的簽文背下來了——
寶鏡無塵染,金貂已剪裁,也逢天意合,終不惹塵埃。
那解簽的大師還恭喜她,說這是一支上上簽,意為好事成雙,得此簽者,受天恩寵,事事如意。
當時師娘都十分高興,道她得了支好簽,她抿了唇笑,珍之又重地將批好的簽文收了起來。
她雖然明白這簽并不能左右事情發(fā)展,但這終究是個好兆頭,心里還是高興的。
如今見相公考完一場,便如此疲憊,更是心疼,但自己一個內(nèi)宅婦人,又做不了別的,只能提前在廚房熬好雞湯,等著他回來。
看他喝了,才放下心來。
……
最為辛苦的首場考罷,第二場與第三場便好過一些,沈伯文與師兄去的時候,他大致觀察了一番,相比于鄉(xiāng)試來說,在會試中棄考第二場與第三場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還是來參加了。
三場都考完,包括韓輯與蕭氏在內(nèi)的整個府上的人,都松了口氣。
韓輯還跟蕭氏抱怨道:“他們兩個考個會試,怎么連帶著我也緊張起來了。”
蕭氏聽的忍俊不禁,不由得調(diào)侃自家老爺:“許是他們與咱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你就忍不住多關(guān)注些。”
韓輯搖搖頭,嘖了一聲,才道:“我想了想,我應(yīng)當是擔心他們名落孫山,丟了我這個老師的面子。”
“是嗎?”蕭氏斜他一眼,慢條斯理的捏了塊兒點心,只拿在手中,“怎么他們考前沒見你這么說過,還整日整日的說什么盡力而為便好?”
那不是怕給他們太大壓力嗎?
韓輯這么想著,卻沒往出來說,干脆轉(zhuǎn)移話題:“你上次說跟延益他媳婦兒去廟里求簽,她求到個什么簽來著?”
看出他在轉(zhuǎn)移話題,蕭氏心中想笑,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家老爺還是這個性子。
并不拆穿他,配合地同他說了起來。
……
幾日后,沈伯文正忙著將剩下的四篇文章默出來,準備交由老師看看,正寫的入神,邵哲忽然來訪。
“邀我去聚仙樓吃飯?”
沈伯文聽罷不由得愣了下,笑道:“師兄怎么突然有這個想法了。”
“倒不是突然有的想法。”邵哲道:“先前看你一心撲在學(xué)業(yè)上,太過辛苦,早就想請你出去吃頓飯,如今會試已經(jīng)考完了,暫且無事,正是時候。”
沒想到師兄這么細心,沈伯文想了想,自己也確實沒什么事,便答應(yīng)了下來。
他們師兄弟二人關(guān)系不錯,請一頓飯并不算什么,回頭自己再請回來便是了。
這件事說定之后,邵哲正準備告辭離開,卻不經(jīng)意間看見了沈伯文放在桌面上的文章,好巧不巧的,擺在最上面的正是沈伯文在考場上糾結(jié)過的第二篇。
沈伯文循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便主動將文章遞了過去,道:“師兄能否幫忙看看我的首場文章,是否有什么地方有所疏漏的。”
反正現(xiàn)在已經(jīng)考完了,已經(jīng)不影響大局,讓師兄看也好,老師看也好,都是讓自己心里多少有個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