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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織這次是真的筋疲力竭了,最后本來想趁他開臺燈,好好看一看他的臉,問問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發作,結果也沒撐住,在他起身整理的時候就昏昏沉沉睡過去。
她的手都已經摸到他下頜上,沒碰兩下,又酸軟地垂下來,縮進被子里不動了。
這么一個簡單親昵的動作,卻讓沉溺在虛幻幸福里的秦硯北如墮冰窖,如同末日宣判。
她來摸他的臉,很順利地碰到了,沒有太多試探摸索的過程,是不是代表……在有燈光的情況下,她能看到了,大概還看不清楚,但至少輪廓已經能辨認。
應該……是今天晚上受了刺激才開始恢復的,如果之前她就能看得見,又怎么可能任由他抱回家,親密擁吻。
他以為還能擁有她幾天,肆無忌憚地索要這些剛嘗到滋味的甜蜜,多攢一點幸福的錯覺,但他發過的誓這么快就來找他兌現,要把他僅有的都收走了。
秦硯北低頭蓋住云織的眼睛,在夜里坐了許久,被她點燃的身體徹底僵冷,快凌晨時他才躺回她身邊,珍愛地抱進懷里,吻她睡著以后微微發紅的耳廓。
她是害羞緊張的。
可不是為他。
他這個偷她感情的渣滓,就快要等來最后的死期。
云織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就亮了,比起昨晚那種需要靠光線照明的環境,現在青天白日,她視野又清晰了一些,耳朵里雜音也更少了,看樣子用不了幾天就能康復。
如果不是秦硯北,她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根本不可能這么快的速度好起來。
她已經等不及想跟他正式地面對面,談他一直想要的那種正常戀愛。
云織起床披上衣服,才感覺到手指酸脹,昨晚黑暗里的熱烈糾纏突然回到眼前。
她后知后覺地怔住,臉色爆紅,他的溫度觸感一起卷土重來,她認輸地倒回被子里,蒙住頭翻滾了幾圈,好不容易平息,漸漸意識到有點異樣。
如果是平時,她弄出動靜,秦硯北早就趕過來,但直到現在,臥室里外還是安安靜靜,他好像根本不在家里。
云織趿拉著毛絨拖鞋慢慢走出房間,客廳里溫度適宜,陽光從玻璃天窗灑下來,旁邊餐廳里有給她準備好的早餐,茶幾上都是她平常會吃的水果,但沒人。
她回過頭,才注意到床頭桌上他提前放了可以手摸文字的卡片,耐心拼成一句很長的話:“織織乖,我有事出去,門外有人定時進來照顧你,別怕,很安全,不會再有危險了。”
云織下意識繃著的肩膀松了松,明白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他必然要處理,無論是康復中心內部還是源頭秦震,他都不會放過,當然沒有時間留在家里。
但她心底還是難言地有一點失落,攥了攥手打起精神。
硯北估計嚇壞了,找了人來保護她,她最該做的就是在家里等,不要讓自己再有被利用的機會,等他解決好外面的事,第一時間就會回來。
很想他。
昨晚才那么親密過,到現在最多也就分開幾個小時,可仍然會想。
云織打開客廳大門,邁進外面的木質廊道里,兩邊筆挺站著的女人立刻迎過來,溫柔地碰了碰她,放慢語速,緩聲說:“先生有公務出去了,大概晚上回來,您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關于安全您盡管放心,除了我們,院外還有幾個男人守著,武力值都沒得說。”
聽到秦硯北晚上才回,云織點了點頭,對她們表示感謝,心里也隱約明白了,他很可能已經發現她開始恢復,不然不會讓她們直接說話溝通。
她不知道的是,門外不遠處的黑色轎車里,秦硯北就坐在后排,透過車窗注視她,手按在膝蓋上,骨節泛白。
織織是真的能看見了,也能聽到聲音。
白天,甚至只要開著燈的時候,他都不敢再出現在她面前,他也不能走,這棟房子,她所在的位置,一旦離開他視線范圍,他就不得喘息。
電腦上的對講收音時時開著,里面的男聲訓練有素:“秦總,康復中心的掃尾都結束了,那姓宋的確實是康復中心正規醫生,而且是剛提的副院長,多年以前跟秦震有過露水情,她爸爸去年在澳門欠了巨額賭債,急需錢,就被秦震找上了門。”
“對不起,是我們查的不夠深,昨天云小姐去治療之前,我們只把她近十年的個人情況調查清楚,沒有來得及查更遠的,以及她親屬,差點出事。”
匯報的聲音不禁戰戰兢兢。
“還有云小姐在醫院的主治醫生,那位主任,可以確定是被利用的,他是真的了解過康復中心的項目,跟姓宋的也是工作舊識,有過很多次成功合作,他人已經嚇呆了,現在還沒緩過來。”
秦硯北的目光定格在云織身上,捕捉著她生動的神情和動作,語氣卻陰冷:“秦震。”
秦震本身就是茍延殘喘,臂膀折盡之后,他始終想盡辦法掙扎,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就算在集團里翻出再大的浪,他都無所謂,但借著他在隨良陪織織養病的機會,把手伸到織織身上,想拿她做威脅,就別想好死。
對方一凜,趕緊說:“秦震以為這次萬無一失了,沒想到會有這么大變化,經過昨天一夜,該收的網都收掉,他已經徹底沒有還手能力,按您吩咐的,還沒有采取最直接手段,等您回到懷城以后親自處理。”
秦硯北掛斷電話之前,頓了頓又低聲問:“桐縣那邊怎么樣了。”
“您放心,已經按您描述的,在后山上種了桃樹,還有云小姐奶奶家的住址,之前被拆掉的幾間舊房子,包括有天窗的那一間,都按照圖紙重新建起來,盡可能復原,再有幾天就可以完工了。”
秦硯北沒有說話,他視野盡頭只剩下一扇關閉的門,云織已經進去,他看不到了。
他能做的越來越少,想盡量復原桐縣的記憶,好像只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崩潰的出口,那里是他跟她開始的地方。
云織回到客廳后,要求跟唐遙通了個電話,但她畢竟聽力有限,唐遙著急語速又快,努力了幾次也沒辦法讓她聽太清,只能糊里糊涂溝通完,云織知道了她生龍活虎,也就完全放下心。
她盡量讓獨自在家的生活豐富起來,但她知道自己心不在這兒。
她在等那個人回來。
云織等到深夜,熬不住迷迷糊糊睡著,不知道幾點才感覺到他裹著外面夜里的冷風進來。
他站在門口沒動,就那么直直望著她,她睜不開眼,過了許久,他覺得自己夠暖了,才大步過來,沒開燈,俯身抱住她,迫切急躁地吻她嘴唇。
他渴求,又害怕吵她休息,一下克制不住的深吻,又一下極力忍耐的輕輕啄,抱著她如珍似寶,怕丟了似的,用手臂箍住。
云織困得迷蒙,轉身趴進他懷里,環著他腰,仰著臉讓他為所欲為。
他呼吸加重,她被勒得喘不過氣,又隱隱覺得安全,想跟他說說話,但實在太晚,她挑不開眼簾,也下意識擔心自己聽力沒完全恢復,聲調不準,會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