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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佐證,他也有,錢就能解決,說幾句話的事,誰會拒絕。
對這段恩情,秦硯北從來避而不談,而他能描述得巨細無遺,還有什么可懷疑的?
誰真誰假,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云父摸了摸鼻子,自然地說:“小江說的沒錯,火災那天,我跟你媽也去桐縣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們在現(xiàn)場看到的小江,是他要求不讓告訴你的。”
他板著臉:“你奶奶八成臨終前不放心你,從什么渠道弄來一個有錢人的含糊信息,就拿恩情當理由讓你去,結(jié)果被人家騙了吧。”
他又抽出一張照片來,上面是火場邊的江時一,遞給云織,睜眼說瞎話:“這還是你媽當時現(xiàn)場拍的,看看,可不就是他。”
云織認真看了一眼。
她表現(xiàn)得太過冷靜,江時一胸中懸浮的情緒快要炸開:“織織……”
云織垂著眼,看不清里面的動蕩,她沉默很久,忽然開口:“學長,要論佐證,對于我的角度來說,你現(xiàn)在拿出來的,跟秦硯北沒什么區(qū)別。”
江時一愣住。
她抬起頭,透著水光的眼睛里像包含星空:“我是昏迷的,從頭到尾沒看到那個人是誰,所以一切口述的過程,都沒有證據(jù)能證明是真的,燒傷的傷疤,他也有,比你的更嚴重,再談證人的話……”
她彎唇笑了一下:“我的父母從沒把我當女兒看待過,但我奶奶從小帶我長大,我們彼此了解,你覺得誰的話更可信?”
“另外,雖然我意識不清醒,但我身體還是有感覺的,”云織咬字清晰,擲地有聲,“那個人背起我,很高,肩寬,脊背有力,學長到現(xiàn)在身形都是偏瘦的,幾年以前,你被濃煙嗆著,真的有力氣在我窒息之前把我背出來嗎?”
江時一抽緊的神經(jīng)在云織幾句話里逼近失控,他眼睛透出熱意,接受不了地低喊:“云織,你到底想說什么?!”
云織全身都繃得發(fā)疼,她纖細身體在客廳里站得筆挺,冷靜而執(zhí)拗,聲音隱隱的顫抖被強行壓住:“我說,不夠合理,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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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將至,天際一片堆疊的濃重夕陽,黑色轎車通過高速入口,輪胎重重碾壓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轟響。
男人西裝凌亂,緊攥著方向盤,一枚從未被認可過的訂婚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骨節(jié)上斑駁地涌著紅。
摔壞的手機放在駕駛座,屏幕四分五裂,但始終亮著,上面是云織最后發(fā)來的消息:“你從來沒救過我,是嗎。”
作者有話說:
抱歉真的不想卡章,實在太晚寫不完了啊啊啊,下章太子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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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秦硯北撥不通云織電話趕回青大的時候, 體育館里已經(jīng)一片狼藉。
視頻拍攝被迫中斷,人群里有兩個男生躲閃不及,被掉下來的鋼架刮到,腿上皮開肉綻全是血, 剛趕來的救護車不斷鳴著笛, 老師學生和醫(yī)護們亂成一團。
他站在入口, 沉默看著混雜的現(xiàn)場,即使什么都還沒有確定,那種能將人拽入深淵的強烈失去感就達到巔峰,吞咬他的冷靜。
留下來的人看到秦硯北回來了, 臉色都白得像紙。
他們知道,找不到了, 體育館里面和四周已經(jīng)翻過兩遍,完全沒有云織的痕跡。
秦硯北一個字都沒說, 目光定在臨別前云織跟他揮手的地方, 他大步走過去,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 每一個她應該在, 可能在的位置,都在視野里被逐個搜索, 再毫無希望地打碎。
他低頭咳了一聲,喉嚨里有淡淡的腥氣,眼底小心翼翼積累的那些脆弱幸福感,自欺欺人的歡欣溫暖,都在幾分鐘里被絞得發(fā)紅。
就這么迫不及待地逃離他嗎。
前一刻還答應他晚上一起回家, 下一刻轉(zhuǎn)過身, 就恨不得斬斷跟他的一切聯(lián)系, 再也不回來。
她在他身邊是不是一秒也忍不了,連一點點感情都沒有給過他,這段時間她看似軟化下來的態(tài)度,都只是在騙他,是么?!
秦硯北孑然立在體育館通明的燈光里,臉上血色徹底褪凈,眼底淤紅夾著掙破約束的狂躁。
他果斷轉(zhuǎn)身往外走。
唐遙沒有這個膽量和能力獨自做這件事,必然還有別的幫手,而且這個幫手一定比她更占主導,不惜一切要把云織帶出去,代表對她的索求遠遠超過要承擔的代價。
還能有誰。
秦硯北立即撥通電話:“讓你盯著江時一,他人在哪!”
那邊迅速答復:“他沒接近過云小姐,今天早上以出差的名義離開懷城,最后出現(xiàn)的地點是宜田市,到現(xiàn)在沒有更新的消息。”
宜田。
距離懷城一個小時的車程,江時一必定知道,這個地點一旦被獲知,很快就會翻個底朝天,要藏住云織根本不可能。
他既然敢做,就不會這么蠢。
秦硯北握緊手機,合眼幾秒,唇繃成直線,突然開口問:“云寒今天在不在醫(yī)院,是不是按流程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