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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鳳道:“是與不是,你自去給夫人解釋罷。”
蘆花明白解釋不清楚,人家根本不相信,就閉了嘴。但不放心郁齊書,她扭頭看屋子,見春燕已經(jīng)端著湯碗坐到了床邊,一勺勺正喂給郁齊書喝參湯。
蘆花更加失落,回頭沉默地垂著腦袋跟著張玉鳳去見馮慧茹。
第65章
蘆花跟著張媽穿廊過院, 來到了馮氏所住的西苑。
花廳兩扇大門洞開,馮慧茹正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中,一壁吹著手中杯子里的花茶沫子, 一邊等著她。
馮氏年過四十, 已經(jīng)發(fā)福, 身材略顯臃腫。臉上倒是保養(yǎng)得好, 皮膚光潔發(fā)亮,就是臉頰微微有些凹陷,顴骨突出, 鬢角也有了風霜, 特別是眼角的魚尾紋較為明顯,整個人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張玉鳳進廳后朝馮慧茹微微點了個頭, 蘆花就見自己婆婆跨了臉, 目光嚴厲地朝自己掃過來。
蘆花不懂這主仆交換的啥眼神兒,手足無措,站在屋中央, 低低地叫了一聲, “娘,您找我有事兒?”
“嗯,”馮慧茹低頭呷了口茶水, 才正眼看她,道:“天兒很熱嗎?你額發(fā)都打濕了。頭發(fā)也亂,怎么回事?”
一個人費力八勁兒地給高高大大的郁齊書又搓又揉地擦洗身體,她這是累出來的汗水。又來得匆忙, 都沒來得及整理一下儀表。
蘆花趕忙將額前和兩頰的亂發(fā)捋了捋, 悻悻道:“可能是走得急, 熱的。”
馮慧茹見她不正面回答, 只好道:“自今日起,你跟著張媽學學三從四德的規(guī)矩,沒事便到我跟前伺候。”
蘆花哦了聲,爾后猶豫道:“那齊書怎么辦?他身邊時刻離不得人啊。”
“他自有清簫服侍。”
“清簫……”蘆花遲疑。
要不要把清簫沒把齊書照顧好的事情告訴婆婆呢?
可那男孩子年紀小,經(jīng)驗不足,也不該全是他的錯。然而一旦說了,只怕他要被主子狠狠責罰。
遲疑的空檔,馮慧茹已厭煩地沖她揮揮手,“行了,你這就回去吧。”
蘆花把心一橫,抬眼看向馮慧茹道:“娘,來之前,張媽說讓我搬出房間。我覺得我還是同齊書睡一屋好些。有些事情,清簫年紀小,并不能很好地照顧到齊書的感受。偏偏齊書他性子倔脾氣臭,橫豎都可以,不會對下人提要求,便由著人囫圇服侍他。”
可算是她自己撞上槍口了。
馮慧茹正覺得沒好意思開口詢問呢。
她陡然將茶杯子重重地撂在桌子上,發(fā)出嘭的一聲響,茶水濺出殆半。
蘆花沒心理準備,嚇得身子一哆嗦。
聽到馮慧茹呵斥她道:“有些事情?哪些事情?聽聽你自己說的話,句句不害臊!你倒是說說,你大清早的在做什么?婆子們都在議論你,你知不知道?你倒好,一點不知羞不說,還要在我跟前告?zhèn)€小廝的狀!”
蘆花一聽,明白了。
原來是那些婆子嘴碎,閑得發(fā)慌,撥弄是非,顛倒黑白,才叫馮慧茹要分開她和齊書,還專門喊了她來跟前受教育。
蘆花不忿,“娘,我不就是給齊書擦洗身體么?這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嗎?我為什么要害臊?”
齊書齊書,聽聽她喊得多親熱,這才第二天呢!
馮慧茹一直惦記著蘆花狐媚,手段了得,才誘惑得她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兒子活了過來。
她用挑剔的目光將蘆花從腳看到頭,從頭看到腳,這回看得更仔細,發(fā)現(xiàn)這丫頭掩在亂發(fā)下的眉眼兒清透水靈,真是很吸引人目光呢。
雖然不是第一眼美人,可你還別說,她那張小臉竟然也是越看越好看了呢。
配上她此刻倔倔的性子,她腰桿兒又挺得筆直,櫻桃小嘴兒微撅,正是男人想要征服的類型。
“擦洗身體?”
“對啊。”
馮慧茹隨即冷冷哼了一聲,道:“擦洗身體非得大清早?晚上不行?還有,都是服侍他的下人,有什么見不得的?你非得要把其他人都趕出屋去,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蘆花聽得氣紅了臉:“娘,您知道齊書如今是個什么狀況嗎?他后背長瘡,腰部以下起了片片紅疹子!為什么會這樣?因為他長時間躺著不動,卻沒人給他搓揉擦洗后背,他用的被褥被尿打濕了也沒更換!這些都是我早上給他洗漱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你們家的下人就是這么服侍的他?”
馮慧茹蹙眉看向張玉鳳,“有這等事?”
張玉鳳臉現(xiàn)為難,“小姐,我都不知道呢。每回我過去看大少爺,他也沒說呀。”
啪!
馮慧茹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我怕是一個個都見風使舵,不好好伺候我兒,盡往二房那邊獻殷勤去了!”
張媽道:“小姐放心,回頭我就狠狠地去教訓他們一番。”
馮慧茹道:“跟周保說,所以歸齊書房中伺候的那幾個人,這個月的月例銀子都不發(fā)了。再觀察一個月,如果實在服侍得不盡心,都打發(fā)出府,另外找人。”
“是。”
馮慧茹抬眼,看蘆花還杵在眼前,不耐道:“你可以走了。”
蘆花看她覺得很嚴重的事情,在馮慧茹這里就這么輕描淡寫的過了。看來照顧齊書這事兒,必須要親力親為才放心,就又再爭取,“那娘,我就不搬了哦。”
馮慧茹的臉再度垮了下來,瞪著她道:“你搬你的,你別影響齊書養(yǎng)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