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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嶺縣的首領陳三緊鎖眉頭,“我們怕是搞錯了方向。”
陳六詫異,“我在益州府明明聽到,這陸家人可能是得了殷氏的酒方,改頭換面開了酒肆,又想法子讓女郎嫁了個出息的小郎君,這就要不動聲色進京了。”
“可拉倒吧!”盯著季家村的陳五撇撇嘴,“你怕是也讓那季三郎給忽悠了。”
陳六:“……別賣關子,說說!”
陳三沉聲解釋,“陸家原來姓竇,家在黔州府,竇老爺子是個山匪,得罪了當地的鄉紳,被折騰得沒了命,寨子也散了。竇家大郎偷偷拿著半路劫來的酒方,倒插門進了媳婦家里,姓了陸,是為了躲仇家。那酒方我都看過了,跟殷氏九曲半點關系都沒有。”
陳五補充,“你當這竇大郎怎么這么幸運能逃出來?是因為他生了好閨女。”
說起來陳五還覺得稀奇,“他閨女當年出生的時候彩霞漫天,黔州府的人都知道。聽說這竇大郎專門找大師算過,他家女郎是啥百世善人托生。”
陳三接上話,“要不誰能讓閨女跟著家里小郎排行?怕是沾上陸六娘的福分,竇大郎才躲過追殺。”
陳六想起白日里季弘遠遮遮掩掩吹噓的話,恍然大悟。
好嘛,還真是徹頭徹尾的軟飯硬吃,吃相挺難看。
不得不說他們來的時機太巧,本來陸六娘的福分一說,經過中秀才的事兒就廣為流傳。
季弘遠中舉,陸家關了酒肆,又將事情推向了頂峰。
外頭流言沸沸揚揚,陸家在得到徐程的傳信后,想法子在其中插一腳,加點什么彩虹啊,花兒雨的,一點都不難。
至于黔州府竇氏,那是殷氏舊部早些年就做下的準備,也沒有紕漏。
三人成虎,傳來傳去,陸六娘的洪福滔天,整個周嶺縣甚至黔州府都知道了。
陳六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可七年時間,這竇大郎也生不出來六個孩子啊。”
陳三點頭,“陸三郎和陸五郎都是來周嶺縣的路上撿的,聽說是為了不想讓陸六娘嫁出去分薄福分,留著招贅的。”
陳六不說話了,那日在碼頭,陸家大郎是說過,陸父一直想讓陸六娘招贅來著。
“那季三郎……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他思量了一會兒開口道。
陳五面上閃過不屑,“確實腦子挺好使,據說是過目不忘,十二出頭就中了童生,可惜人品行不好。好吃懶做,占便宜沒夠,缺德事兒干多了運道不好,他機緣巧合得知陸六娘的福分,憑著那張好臉勾搭的人家小娘子非嫁他不可,這才有福氣能中舉。”
陳六想起,白日里季家熱鬧散了以后,有好些漢子躲在角落里罵季三郎,他只當人家是嫉妒,沒想到說的是實話。
想想季三郎中舉后的所作所為……
陳六突然笑了,“不管怎么說,咱也沒白跑這一趟,季三郎倒是個可用之才。”
陳三了然跟著笑,“即便查不到什么,回去好歹有個交代。”
陳貴妃生了兩胎都是公主,姚淑妃頭一胎就是龍鳳胎,陳貴妃和長敬候府求神拜佛不知多少次,差的就是福運。
陸六娘要真有福氣,季三郎又是個貪婪的,正是長敬候府最需要的人才。
他們定計準備拉攏季弘遠的時候,季弘遠也正跟家里人說話呢。
季父本來看見他們回來很高興,但這會兒臉色特別難看。
“三郎中秀才后你們歸家,還跟我和你阿娘說要腳踏實地,人不能忘本,你今日怎么回事?你這派頭比咱們父母官都足,咋的,看不上咱季家村的泥腿子了?”
季父敲敲手上的煙桿子,“你老子我腿上的泥巴還在呢。”
這回連季大郎和季二郎都不說話,大壯和阿實也委屈看著季弘遠。
他們四個今日是最難受的,季弘遠當著眾人的面把他們貶得一文不值,說讓他們等著享福就行。
以前季弘遠可不這樣,雖然家里人愿意受他照拂,可都是一家人,也不能讓他當成貓狗一樣對待吧。
阮氏緊皺著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喬氏和季明勇臉色正常,娘倆對視一眼。
她倆和阮氏一樣,都覺得事出有妖。
季三郎不是這么個性子。
果不其然,沒等季父訓斥完,季弘遠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屋中央。
陸含玉聽著都心疼他的膝蓋,剛養好沒幾天呢。
她跟著跪到季弘遠身邊,想著后頭要給他做對護膝才行。
“阿爺,阿娘,三郎不孝,以后也不能在爺娘身邊伺候,先給你們賠個罪!”
說完他沖季家爺娘磕了仨頭。
然后他調轉方向,看著季大郎和季二郎,“以后爺娘都要靠阿兄和二兄照料,今日種種我不解釋,都是我的錯。”
說完又是砰砰砰仨頭。
他這番作為,把家里人都搞懵了。
阮氏是急性子,去扶他和陸含玉,“你們快起來,有啥話起來說。”
陸含玉溫柔推開她的手,眼圈發紅也跟著季弘遠磕頭,“爺娘,兄長和嫂嫂們,你們都該知道三郎是什么性子,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一切都是兒的錯。”
孫氏心疼孩子,起身將倆人拽起來,“好了,有啥話不能跟家里人說,說開就好了,我和你們阿爺都聽著呢。”
季弘遠見家里人神色都和緩下來,直接一句話又把家里炸了個人仰馬翻。
“兒想做個混蛋,過幾日還有更混的,希望爺娘能把兒和六娘逐出家門,單獨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