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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忽然改變主意了。不是說殺了閻鐵珊,再由我出面將陸小鳳他們逼離珠光寶氣閣嗎?”夜晚沒有點燈,于凜凜也看不見霍天青的臉,但只是他的呼吸就極有存在感地剝奪了她的感官。感覺到他嘴唇快要吻上她的耳垂,于凜凜下定決心伸手推開了他,她穩(wěn)下心神坐在椅子上,正面對上他,雖然依舊沒有點燈,黑暗里卻能大致分辨對方俊挺的輪廓。
“他當然該死,不過不是現(xiàn)在死。”于凜凜冷冷道:“現(xiàn)在若是閻鐵珊死了,傻子都知道你是最大受益人,你以為以陸小鳳的聰明,他會不想到你身上去?”
霍天青道:“你以前不是曾說過,我是天禽老人的兒子,身份地位都居高不下,這點財產(chǎn)不會被我看在眼里,他們是不會想到我的嗎?”
……得,又是上官飛燕的*湯。
于凜凜抿了抿唇:“那也改變不了你嫌疑最大的事實。屆時將他們帶入到大金鵬王朝當面對質,我有法子教他們說不出來真相,到時他們的財寶不都是你和我的了?”
“燕兒,其實我……好吧,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會幫你。燕兒,我們這么久未曾見面,你……”霍天青欲言又止。黑暗中都能看見他的黑眸里有如燃起了兩團火,正灼灼地凝視著她,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
如果柳余恨是溫柔的秋田犬的話,這位看來就是金毛狼狗一類的,不給你舔得滿身都是口水是絕不會放開你的。
“你來找我就已經(jīng)很不合時宜,難道你想打草驚蛇不成,陸小鳳是個聰明人,你最好別把他當成傻子。”于凜凜目光冷冷地望著霍天青,口吻毫不留情:“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也別暴露其他異常,繼續(xù)和我裝作不認識。”
“……好吧。”霍天青心中有些不情愿,卻還是點了點頭,貪戀地看了于凜凜幾眼后,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就消失不見了,隱隱可以看見窗口飛出一團黑影。
黑暗的房間里一點氣息都沒有留下,還如剛才一般無二,好像剛剛站在房間里與她說話的霍天青只是個幻覺。
于凜凜整個背部都差點被汗?jié)窳恕N业膫€媽呀,被原身的舊情人找上門來差點特么就暴露了啊!她這安排得天衣無縫,打定主意將自己完全塑造成無辜的、蒙在鼓里的小白兔,到時候他們說什么自己就只要露出震驚的表情就行了!這樣的人設多么適合她啊!可!是!特么有個完全清楚上官飛燕本性的霍天青啊,要裝也裝不來了吧,不如滅口怎么樣……
還是算了吧。霍天青死了才更麻煩,更何況她無論是飛燕針還是大劍都暴露了,兇器都找不著……呃,最重要的還是她壓根就不是霍天青的對手啊!
……只希望霍天青可千萬別是個豬隊友啊。于凜凜心中默默祈禱。
☆、第68章 〇陸肆司空摘星
“你要去又一村吃一碗趙大麻子的狗肉?為什么?偏偏挑這種時候,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不是說好在這里等獨孤一鶴嗎?”于凜凜驚訝地瞪著陸小鳳,全然不知他這到底是鬧得哪一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陸小鳳要吃狗肉。這豈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道理。”陸小鳳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翹起一條腿搖啊搖,嘴里叼著一根草,目光輕佻悠遠,“你完全可以留在這里。”
于凜凜一怔,心里下意識地涌起了濃濃的不安。陸小鳳絕對看出了什么,她強自鎮(zhèn)定。她早知道陸小鳳聰明,而她要利用的也是陸小鳳的聰明,但如今她卻沒想過陸小鳳壓根沒想過要乖乖留在珠光寶氣閣等著獨孤一鶴,他似乎另有打算。
“我確實攔不住你。”于凜凜冷了聲音,電光火石之間,她迅速出手點了閻鐵珊幾處大穴:“他會躺這兒兩天不得動彈,我用飛鳳針限制了他的動作。”閻鐵珊鼓起眼睛瞪她,白白胖胖的面容漲得通紅。
“再瞪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于凜凜伸手成爪,作勢朝他那雙招子而去。
一只手托起了她的手腕,手指優(yōu)美地變幻,變指成鳳頭狀,明明是極其簡單的變化,卻說不出的流暢優(yōu)美。于凜凜瞪向他來人,口氣冷冷道:“好哇,你這是要與我較量么。”于凜凜“唰”地一下抽出了自己的大劍,毫不畏懼地與霍天青對望。
“女人本不該練劍。”霍天青與于凜凜之間的氣氛很凝滯,能嗅到火藥味一觸即發(fā),卻是西門吹雪冷冷的聲音從中插入,兩人都一愣,于凜凜首先蹙眉瞪向他。
她好像第一次將目光移向這個人,西門吹雪氣場很強,她卻絲毫不弱,目光冷凝:“呵,想不到堂堂西門吹雪,竟然會拘泥于性別——你便不知,真正的強者與是男是女毫無干系嗎。拔劍,我不能忍受你對我的侮辱。”
于凜凜揚起劍直至西門吹雪,她的目光比雪還冷,有如一道冷箭,火爆的性格與之前柔婉的上官丹鳳截然不同,陸小鳳微瞇著眼若有所思地望向她,她踽踽獨行地望著西門吹雪,總覺得她有哪里有點違和——
還沒等陸小鳳琢磨出這點違和,西門吹雪徐徐伸手握住了劍柄:“我若拔劍則必見血,你就這么想找死嗎。我本不殺女人,若你不用劍。”他口吻清淡,望著她的眼神有如望著一具死尸。
于凜凜忍不住揚劍朝他沖了過去,“嚓”輕輕的一聲,她那柄如此巨大的劍輕輕巧巧地被花滿樓用兩根手指夾在了指間,對方那雙無神的眼睛望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于凜凜咬著嘴唇望著他,一字一句道:“松!手!”她眸中似燃起了火光,又仿佛點綴著點點淚光,襯得她整個人仿佛光芒四丈,眸中全是倔強執(zhí)拗。西門吹雪本只是輕輕巧巧地掃了一眼,卻不由望進了她的眼睛——
她有一雙好劍客的眼睛。他忍不住想著,眸中閃著純粹要強的光,仿佛這個時刻,她和手里的劍便是一體的。西門吹雪見過這么多的劍客,好的劍客都有一雙好的眼睛,他一眼就能判斷出來。可惜……是個女人。
西門吹雪忍不住這么想。花滿樓卻忍不住出聲了:“上官姑娘,不要沖動。”
“沒錯。”陸小鳳接過了話頭,目光意味深長地在花滿樓與于凜凜之間游弋了一會兒,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懶洋洋地往墻上一靠:“丹鳳公主,只怕你用劍的功夫還遠遠及不上我這位朋友。”
“呵,他不拔劍,結果還不知分曉。”于凜凜面色蒼白,眼睛卻執(zhí)拗地盯著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怔了怔,她眼睛那么清澈那么亮,好像被淚水洗刷過一般,羽睫根根整齊,乖巧地覆在眼上,純澈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有種什么東西忽然撞了一下心口,西門吹雪下意識皺起了眉頭,聲音更冷了一分:“或等二十年后,你還有可能與我一戰(zhàn)。”
他這話出口,饒是陸小鳳也忍不住愣了一愣。當初他對蘇少英說的便是讓對方三十年后再來找他,在殺了蘇少英之后,他還嗟嘆“你這樣的少年郎為何不肯等上三十年,三十年后我得去哪里尋對手”。
想不到,他對丹鳳公主的評價竟比蘇少英還高?不過他不是向來介意女子使劍的嗎?陸小鳳探究的目光移到了西門吹雪面上。他神情有如大海,一片平靜,壓根看不清眸下壓抑的暗潮洶涌。陸小鳳認敗,這么久的朋友了他果然還是看不懂西門吹雪。
于凜凜還想說些什么,花滿樓卻搖了搖頭,他宛若黑琉璃似的眼睛空洞無神,卻準確地“看”著于凜凜搖了搖頭,于凜凜咬了唇收回了手里的劍。
“那便留到下次罷,下次我定要斬你于劍下。”于凜凜冰冷警告地望了一眼西門吹雪,“唰”地一聲收回了手里的大劍。
眼波盈盈流轉,不巧便看見了霍天青怔怔望著她的目光,見她視線警告地瞥了一眼,他垂下頭,重新看回閻鐵珊。
陸小鳳,花滿樓,于凜凜,西門吹雪四人前往又一村,此間種種暫不贅述,他們四人在燃燒著火光的趙大麻子房子前,遇見了扛著一串人耳朵的趙大麻子。陸小鳳警惕地望著他:“你不是趙大麻子。”
“趙大麻子”裂唇一笑:“誰說我是趙大麻子的?”
陸小鳳道:“你是誰?”
“連你都認不出我是誰,看來我易容的本事縱然還是不能算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
陸小鳳盯著他,忽然笑了:“可是你翻跟斗的本事卻不行。”
于凜凜已知道他是誰了。與陸小鳳比賽翻跟斗這種無聊事的,大概也只有他嘴里那個“偷中之偷”的司空摘星了。他也是易容高手的話,他能否看出上官丹鳳的臉是易容的呢?于凜凜心下想道。
……希望他可別辜負她的愿望。
“你到這里來又是想偷我什么。”陸小鳳斜眼笑嘻嘻地打量他。
“不。”沒想到司空摘星搖了搖頭,目光移向旁邊的于凜凜:“我是來偷她的!”
“丹鳳公主?”陸小鳳吃了一驚:“是誰讓你偷她的?”
“不能說。”司空摘星搖了搖頭。不過以陸小鳳的聰明,他很快就猜出來了。于凜凜知道他們要往霍休身上猜了,只不過這一切都還是霍休的局,想必霍休會說是想要驗證上官丹鳳的身份才會抓她吧,不過……
于凜凜心中微笑,他這可算是入了她的局中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