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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身影消失,剩下的話飄了黑黢黢的屋內,“藥和水我都帶上來了,進來吧。”
進來?!孟希也嚇到花容失色:“這......大可不必了,要不......麻煩你拿出來給我?”
“不好意思?”顧晏嶼反問,“那剛才在車上孟總偷親我,還讓我喊姐姐,難道沒有不好意思?”
孟希也咬咬牙,勉強撐出一張笑臉:“我燒糊涂了。”
顧晏嶼從黑暗中朝著孟希也的方向一步步逼近,語氣是摻了蠱的磁性,“所以又摸又親的時候是因為燒糊涂了,病好了就不認賬了,便宜都給你占了,那我怎么辦,姐......姐?”
尾音剛落下,高大的身形恰好籠罩住孟希也整個往后縮的羞怯樣子,順便堵住了她后退的去路。
孟希也縱然心虛,也絕不會讓自己落了下風,她怕過誰,不就是吃藥,抬腳往主臥走:“那你別后悔。”
孟希也平日里不是個容易被挑釁的人,今晚卻上了頭,被顧晏嶼叁言兩語一激,真就乖乖進了主臥。
她想著發生點什么自己也不虧,沒什么可怕的,腳步愈發穩健。
可真等到進了屋,房門被順勢帶上,屋內黑燈瞎火的沒一點光亮,才明白過來,這特么就是個圈套。
晚了,顧晏嶼沒帶商量地將她打橫抱起扔到床上,動作之快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顧晏嶼.......” 她失聲喊著。
火熱的體溫貼上來激得她臉頰滾燙,渾身寒毛卓立,黑暗中她拽住他的衣角,緊張喘息,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想象中那么淡然。
“嗯?孟總不是剛還讓我別后悔,我總得對得起孟總的期望.......”顧晏嶼的呢喃搔弄著她的耳膜,蠱人萬分。
黑暗削弱了視覺,卻無限放大了觸覺和喘息,也點燃了蓄謀已久的激情,顧晏嶼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孟希也早已沒了抵抗的力氣。
這個吻一點也不像他,極盡玩轉纏綿,卻也是挑逗萬分,摻雜了一星半點的醉人酒氣,
在她的舌尖翻滾逗弄,卷著她的津液,不深不淺,卻足以勾起情欲,叫人意亂情迷。
唇齒的溫度,氣息的交合能融化一切的別扭混沌,孟希也承認自己貪心了,情不自禁地就想順勢沉溺下去。
可就在這時候顧晏嶼戛然而止,一點不帶留戀地離開她的唇,又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語氣很欠扁:“嘖,還真有點后悔。”
孟希也想殺人,“那你還親得津津有味。”
“氣氛到了而已,沒想到孟總還當真了,”顧晏嶼站在黑暗中,氣息很低迷,并不像在打趣她,反而是很認真,“我倒覺得剛才孟總更投入,還有點意猶未盡,這么看來好像孟總比我更難忘舊情。”
孟希也在黑暗中死瞪著那抹黑。
顧晏嶼,算你狠。
顧晏嶼卻沒給她時間反擊:“既然當年決定要扔到一邊,為什么還要出現在那家茶餐廳,偶遇這種自欺欺人的借口就沒必要再用了,我想知道真實的理由。”
沒等孟希也開口,他又逼近了一步,俯下身湊近她的鼻尖,炙烤著她的呼吸,壓迫感襲來,“當年覺得我不受殷家重視,沒什么利用價值,想扔就扔,現在落魄了,又想到我了?”
“還是出于好奇純粹想來看看我現在過得怎么樣?要是狀態不錯,沒病死異鄉,說不準還能再為你所用,當你的舔狗?”
他有咄咄逼人的理由,孟希也張了張嘴,始終沒有分辯一句。
她現在多說多錯,解釋都是掩飾。
她的沉默像極了默認,顧晏嶼火不打一處來。
“既然不把我當回事,那又為什么每次蹲在我直播間,留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又在背后擅自幫我籌謀一切,工作室的合約,我接的工作,還有錄音師的裝修.......做這些是為什么?”
“如果是為了補償,大可不必,我只當過去自己瞎了眼,但如果是想繼續利用我,也可以明說,不用耍這些手段惡心我,談生意可以,這年頭利益至上,我也不是個不懂得變通的人。”
“但你若是想重談感情,那今晚就是最后的機會。”
他振振有詞的時候,孟希也胸腔若擂鼓,話音落下,鼓聲也停了,緊接著是碎落滿地的玻璃渣滓。
顧晏嶼的語氣很平靜,卻像在一寸寸刮骨,字字錐心,步步推進,“孟希也,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說,不用欲拒還迎。”
“你不愿意說的我不會逼你,但希望你這一次想好了再開口,否則出了這個門,以后我們就是徹底的陌路,我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說到做到,要找一個比你聽話懂事的外面一大把。”
雖然看不見彼此的神情,但孟希也覺得這一刻的顧晏嶼,該是獠牙森森的。
他又追問了一遍,“回答我,你現在到底要什么?”
這一句話,像是自帶回聲,順著耳廓直達大腦聽覺中樞,一遍又一遍地公放,也直接將孟希也逼到了死角。
狠話都撂到這份上了,孟希也沒轍了。
“要你,行了吧,”她認命地吸了吸鼻子,弱弱地回道,可憐又無奈。
她承認有被逼迫后的壓力,有發燒后的虛脫,也有被他震懾的后怕,當然更多的被他撂的狠話給徹底嚇到,理智逐漸分崩離析。
“沒聽清。”顧晏嶼尤嫌不夠,但神情明顯得意起來,語氣卻還充斥狠厲。
“我說,要你行了吧,我現在還能要什么......”孟希也放棄抵抗了,她都被逼到這份上了,自然是心里這么想的,就這么答了。
她是有成算,也有謀劃,更不想在這個節骨眼起什么波瀾,但要命的是這小崽子不要臉,拿要跟人跑了的話堵她。
縱使最終計劃得手,要是他們真成了陌路,那她孟希也還玩個屁。
黑暗中,孟希也沒看到的是,顧晏嶼笑得無比燦爛,輕咳了聲保持冷靜。
自始至終她不愿意說的,他不會逼迫,他想確定的不過是她的心而已。
顧晏嶼開了燈,孟希也就那么臉色蒼白地坐在床沿邊,雙手緊緊抓著床單,都起了皺褶,垂頭喪氣的樣子當真可憐。
病懨懨的美人自然更惹人愛憐,他心疼了,有一萬種想殺了自己的沖動,但誰叫她總是死鴨子嘴硬,非得那么逼一下才肯說實話。
他把藥和水遞到她手中,蹲在她面前,又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確定沒有燒了才放下懸著的心:“吃藥吧。”
孟希也抬頭看他,沒覺察出他表情里半點融化,心里已經將他罵了一萬遍,吞了藥又灌了半杯水,顧晏嶼正要接過,她直接將杯子先一步放在桌上,力道之大,還晃出了點,隨即瞪他,“滿意了?”
顧晏嶼:“一般。”
孟希也氣得眼冒金星,真是好一招趁人之危,冷聲道:“說完了,能睡了?”
顧晏嶼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雖然那一笑百媚生,孟希也瞧著也沒氣了,但還是不待見他,準備回客房,剛邁出一步,還是被逮了回來。
他按著她的肩,柔下聲半求著:“在這兒睡吧。”
“做夢吧你,一邊去,”孟希也罵道。
憑什么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在這兒睡,門都沒有。
顧晏嶼自然知道自己理虧,軟和下來:“你燒剛退,晚上我不放心。”
孟希也的狐貍眼兇光畢露:“用不著,一點小感冒而已,比不上顧老師恐怖。”
顧晏嶼笑了,想伸手想去抱她,卻被輕巧晃開。
孟希也后撤一步,“別動手動腳,我可記仇。”
顧晏嶼也不逼她,今晚他做了回混蛋,這點目的都達到了,自然心滿意,只能目送她裊裊地回了客房,又甩上房門。
趁人之危還振振有詞逼迫,是他過分了,但又不得不做。
是他自己戀愛腦,一門心思死皮賴臉求來的,后果自然也得承受。
他躺倒在床上,一個勁嘆氣,嘴角去卻一個勁上揚。
這是第一次他可以開誠布公地發一次火,而不是靠激情的肉體糾纏去證明在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很傻,卻奏效。
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點到為止。
知足常樂,他其實一點也不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