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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也回客房后藥效來襲,困得她眼皮打架,沒顧上繼續深究或者生氣,直接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已是日上叁竿,手機里是密密麻麻的消息和電話,瞬時清醒,一個打挺從床上支棱起來著急忙慌得梳洗。
梳洗完后,又做了叁個深呼吸才開始按著緊迫程度逐一回復,溫涼那兒還好解釋,知道她這周都泡在工地監工,唯獨林妙這頭需要好好道歉一番,昨晚無故失蹤,把她一個人撂在飯局,眼下都大中午了......
孟希也忙撥通林妙的電話,上來就一通道歉:“妙姐,抱歉昨晚不舒服,稀里糊涂的就......”
那頭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她,林妙反倒半點沒責怪的意思:“猜到了,沒怪你,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好點沒,我知道你連著兩周跑工地當工頭去了,風吹雨打都硬扛著上,別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真當自己是鐵娘子啊?!?
“昨晚吃了藥睡了一覺,今天都好了,辛苦妙姐昨晚幫著周旋,”孟希也心里還是自責,好不容易約到劉董,自己卻聊了一半跑路了,簡直不靠譜至極。
林妙知道她心思,忙安撫,“劉董那兒你別擔心了,我都幫你談得差不多了,現在實景娛樂不好做,他那種老狐貍早就暗地里在找別的門路了,要不是這時候有你的提案解了燃眉之急,恐怕連他都要考慮出售一部分資產還銀行貸款了。更何況你都計劃好了,又派了孟熙華這個先鋒打頭陣,前期的壓力都有人扛了,這劉董還能有什么不滿意的?!?
孟希也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擔心他過于謹慎,更看重手中的現金流,現下不愿意投入?!?
林妙哼哼唧唧,“哼,實景娛樂在后疫情時代早就已經走向衰敗,不進則退,他要是還沒醒悟只一味維穩,那可真是要玩完了,既然劉董這邊沒問題,我就讓法務起草合作意向章程走后續流程了,孟熙華那兒........”
“交給我吧,他現在利欲熏心,會主動幫我們鏟除所有路障,順便自己也倒在這障礙前?!?
“就等這一天了,哦對了,你跟你家那小崽子怎么樣了?”至此為止,林妙總還是對顧晏嶼存疑,“你為他做了那么多,就不怕他不領情?”
孟希也沒有半點遲疑,“我做這么多也不單是為他,這不還得為我和我家老頭扳回一城么。孟熙華雖然沒什么經商天分,但在人情世故的微妙關系中卻很懂進退,他猜得到當年害晏嶼犯病后我隱忍不發的理由,所以會本能地對晏嶼放松警惕。在他的認定里,晏嶼不過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哪怕現在能在配音界混得像模像樣,他照樣不會把他當回事,最多就是忌憚殷家。不過可惜他料錯了,今非昔比,我看中的人怎么可能這么沒用?!?
“你倒是對他有信心,這種信任感測試,不亞于一場豪賭,也就你賭得起?!绷置顕K聲感嘆。
孟希也哪兒是賭得起,完全就是逼上梁山。
當初孟熙華靠著臟手段脅迫,確實切斷了她不少退路,如今她能依仗的也不過只有顧晏嶼。
“行吧,我信你,也信你家小崽子,大不了就是重頭再來,姐挺你?!?
“謝謝妙姐?!?
兩人正上演姐妹情深,顧晏嶼恰好敲門進來,端了滿滿一桌的早餐飲品,嚇得孟希也差點摔了電話,著急忙慌中止對話,“妙姐,我收拾下過會兒來公司找你,先掛了.......”
“哎......著什么急啊,你再休息休息........”那頭的林妙一頭霧水。
掛了電話,孟希也緊張地盯著他問:“你.......進來干嘛?”
顧晏嶼放下折迭桌,不慌不忙:“怕你餓了,上來送點吃的。”
孟希也尚在驚魂未定中,默默點頭應下來。
昨夜的威逼利誘后,今早相見,對峙的氛圍感還在。
孟希也說不上哪兒來的尷尬,總之兩人間的氣氛變得微妙,一時之間她竟然分辨不出昨晚說開了后,到底是消弭了隔閡還是變得生疏。
總之她開始有些神經兮兮,還莫名緊張,拿手的葷話一句都想不出,倒是像極了涉世未深的羞怯少女。
顧晏嶼的視線牢牢定在她身上,像是要一股腦看透她,又夾雜著些許哀怨,將吃的喝的端到她面前,又湊近了些,開始討饒:“別生氣了好么?”
“生氣?我有什么好生氣的?”孟希也眉毛都要飛起來了,聲音連著上揚了八度。
“不生氣就好?!鳖欔處Z笑得像是饜足的小奶貓,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圈進懷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融化一室的冰凍。
懷里的嬌花看著柔媚嬌嫩,實則韌性十足,他得好好花時間哄著。
“起開,熱死了,”孟希也從他的鉗制中逃脫出來,順滑的長發凌亂散開,她惱火地梳理了幾下,就差炸毛。
顧晏嶼就只是笑,他看過太多孟希也強勢野媚的樣子,就是沒見過這么真實的她,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是真好看。
孟希也一向自詡能言善道,現在一張嘴塞滿了食物,卻愣是拽不出一句話,說什么都尷尬,更何況旁邊的人灼熱的視線一直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惹得她極度不自在。
不能重拾溫情,顧晏嶼只好說點她現在在意的:“孟熙華的合作邀請,我打算接?!?
孟希也眼珠提溜一轉:“那你可想好了,這或許是個虧本買賣,不值當?!?
顧晏嶼湊到她眼前,順勢舔掉了她嘴角的奶沫,化到嘴里甜到膩:“值不值這得我說了算,要是為了你,就值。”
孟希也推開他,不領情:“顧老師現在身嬌肉貴,我一個殺千刀的負心女給的暗示你還敢接,就不怕我再利用你后把你扔了?!?
顧晏嶼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笑得燦爛,“昨晚有你的口頭保證了,這一次是簽收后恕不退回,你沒機會了。”
孟希也愣了幾秒,慢慢垂下眼瞼,再重現抬眼的時候已然嚴肅起來:“玩笑歸玩笑,顧晏嶼,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別耍孩子脾氣,孟熙華的合同你只需要接下來,剩下的事交給我,你別多摻和?!?
顧晏嶼的神情是一如既然的松弛,手指撫上她略顯蒼白的小臉,縱使胸有成竹也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好,都聽你的。”
我會永遠是你背后堅實的助力。
孟希也莞爾一笑,臉上起了紅暈,看樣子孩子長大了也是好事,不作不鬧了,還懂得體諒人了。
殊不知長大成熟是真的,有成算會藏事也是真的,顧晏嶼只是恰到好處地收起利爪,待到時機成熟才會顯現。
孟希也吃飽了,準備換衣服出門,顧晏嶼就怵在房間里磨蹭著不出去,她拿眼神示意,他就當沒看見。
她急了,推他:“我換衣服,出去?!?
“又不是沒看過。”
“那看過了更沒什么好看的?!?
“........”
顧晏嶼知道昨晚是趁人之危,孟希也戰斗力被削弱暈暈乎乎上了套,待她一點點反應過來,自己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一計不成又來一計,心想打個巴掌給顆棗總行吧,于是將她抵在鏡子上,俯下身去探那張日思夜想的唇。
昨晚只是淺嘗了點甜頭,就害得他一整晚輾轉反側,現在抓到一星半點的機會絕對不能讓她逃了。
孟希也是行走的春藥,以前是,現在更是,他抵不住那團心火,明知中毒后反噬加倍,但他依舊奉行藥到病除,只盼再嘗點就罷手。
偏偏孟希也不遂他愿,一把將他推開,不慌不忙的端起手仰著下巴嘖嘖了幾聲,再也不是昨晚的孱弱樣子。
姐姐終究是姐姐,霸氣依舊。
她淡淡道:“我還沒消氣,別動手動腳的,等我忙完這陣再給你定罪?!?
“要生氣也該是我生氣吧,我一個人在科隆可憐巴巴的沒人疼沒人愛,還得天天工作,直播賺錢討生活,都是為了誰.......”
顧晏嶼就要以柔克剛,用最磁性的語氣說最軟的話,恬不知恥地開始賣慘博同情。
孟希也自然是心疼的,但是經過昨晚之后,嘗到了這小崽子的厲害,絕技不上當,嚴肅且認真地開始講事實擺道理:“過去的事確實有我的錯,以后我會慢慢解釋,也會好好補償你?!?
顧晏嶼聞之,唇角勾起。
“但是,一碼歸一碼,你昨天趁人之危嚴刑逼供的時候就該猜到我現在的反應。我會論功行賞,但是賞罰分明,你現在先收監待審,別想著再找機會套路我。小兔崽子,翅膀還沒硬,都要造反了......”
顧晏嶼的臉垮了。
他當然猜到了,但他以為自己能靠臉靠身材靠聲音,再加上那么點耍無賴搞定的。
這女人沒心。
孟希也滿意他的變臉,繼續說:“孟熙華盯得緊,所以最近還是要演好鬧翻撕逼的戲碼,別露馬腳了?!?
“但現在在家里。”顧晏嶼可憐巴巴垂著眉眼。
“也不行?!?
“姐姐。”
“叫姐姐也沒用,不吃你這套?!蹦罅四竽菑堄脑沟哪樅?,孟希也心滿意足地獲得了安靜的私人空間。
一轉頭,靠著門背的她卻笑得直不起腰,一點氣都沒了,甜蜜涂滿心尖。
她不是非要生氣,只是不想在大事還未完成前出什么紕漏。
一年前的那個晚上,對她而言也是抹不去的陰影,她實在后怕,要是孟熙華再傷害顧晏嶼,自己又該怎么應對,所以這一次必須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還不到能暢快肆意的時候,門外一定有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顧晏嶼這一年的苦不能白吃,而她這一年的偽裝自然也不能白費。
孟希也換了衣服下樓,又被顧晏嶼逼著吃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