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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堂嗯了一聲,用一種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溫柔神情信手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陳家手掌兵權,一家獨大,陛下也是想試試,他們是否已經開始藐視皇權了。”
這么說,就是還沒到趕盡殺絕的時候。
對待有兵權的臣子,尚且還能給一些機會,那顧文堂只是文臣,想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應也誤不會有大礙。且陳家的事和叛王的事皇帝還能放心讓他辦,興許,他對顧文堂的信任眼下還是頗多的。
晏安寧只覺得自己大松一口氣,逃離了成為紅顏禍水的惶惑不安。
想起方才她沒頭沒尾讓他貶黜白彥允的話,顧文堂扳著美人的肩低頭凝視了她一會兒,在那紅潤的朱唇上親了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白彥允對了起了意,也不是你的過錯,皆因我的安寧生得美,須得練就一身本領,大權在握的人才能護住這般美人兒在身側。好在,現下我正是這樣的人。即便因此我未來會多個政敵,那也是我本就該預料之中的事情,你不必擔心。到底余生,你只會是我的妻室。”
他不喜歡別人肖想她,也會為此很不高興,但這些情緒,卻不是對著晏安寧的。
他不希望她心里因這些有些許的不安。
出現了問題,便該去解決問題,而非讓他們離心。更何況,襄王有意神女無情的事情,還不足以成為問題。
聞言,晏安寧的眸子亮了亮,忍不住抬手攀住他的頸,親了好幾下他的面頰。哪知那人狡猾,等到第三回 時便趁她沒留神偏了面過來,于是便直直地印上那柔軟溫熱的唇,而后被毫不費力地撬開了齒關,被他游刃有余地牽引沉淪。
氣氛陡然又變得旖.旎難言起來。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逐漸開始交心,爭做未來的模范夫妻!
ps:寶子們,近來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準備,這周應該最多能保證日更三千,望多體諒,多謝。
第67章
春日里花開得絢爛,白彥允略有些出神地朝著出府的方向走,再度抬頭,只見眼前藤蘿疊垂,遙遙能看見那頭湖光山色的水榭,景致十分宜人。
有姑娘家輕靈的歡呼聲隱隱傳了過來,白彥允心下微頓,忍不住去想那頭的人是否是他鐘情的神女,被敲打告誡一番縱有沮喪,但此刻仍舊不可控地緩下了腳步。
那是一只美人紙鳶,兩翼在春風里杳杳上飛,上下翻騰著,只是春風不解風情,頃刻間便又裹挾著那柔弱的紙鳶胡亂地翻滾,最終不知是被誰扯了扯線,反倒徹底墜入蔥蘢的樹木枝干上。
有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玫瑰色蘭花褙子,荼白縷金挑線紗裙的妙齡女子便出現在白彥允眼前。
那女子眉黛目清,發髻上插著一只點翠流蘇鳳釵,似是不經意抬眸時撞上白彥允的目光,瑩白的面頰上便現出微微的錯愕與赧然,是個一看便出身名門的秀麗美人兒。
可白彥允的眸光中卻飛快地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他輕呼出一口氣。
也是,像晏姑娘那樣的性子,豈會像這位姑娘這般不諳世事,仍舊將放風箏當成一件樂事呢?
他微拱了拱手,退后了幾步,正欲離去,卻聽那姑娘急忙喊住他:“……大人,可否幫我取一下上頭的紙鳶?”聲音如百靈鳥一般動聽,白彥允微微斂眉,再看過去時,便撞上那雙含羞帶怯的眼睛。
嬌滴滴養得如水蔥一般的大家閨秀,放紙鳶時驟然碰見了外男,難道不該驚慌失措,恨不得同他劃開界限?
白彥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光變得深邃。
他并非不諳此間事的愣頭青——實然自他年少時,便有不少小姑娘明里暗里地對他好,或是偷偷端來家里的糕點給他吃,或是在他必經之路上裝作崴了腳要他扶……前些時日他去了都察院后,甚至還有禮部侍郎大人家的姑娘,佯裝落水,想要借機嫁給他……
他自是敬謝不敏,也很瞧不上姑娘家如此不矜持的做派。
因而,白彥允在那少女的面頰上掃了一圈,便漠然道:“在下手無縛雞之力只會讀書,亦不會爬樹,且也并不是顧家的家丁,這種事,恐怕幫不上姑娘的忙。”
聞言,那少女臉色微變,見他抬腳毫不留情地便要走,咬了咬唇,忽地不顧禮節地上去拉住了他的袖子,低頭囁喏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大人不要誤會……”
白彥允垂眸看著那捏著他衣袖的兩指,纖細修長的手指似乎還有意無意地搖晃了下他的袖口,他的面色登時變得十分冷淡。
而另一頭,晏安寧剛扶著穗兒的手從抄手游廊上過來,便直直撞見了這一幕,瞬時便瞪大了眼睛。
那楚楚可憐一副溫順模樣的小姑娘,不是顧明珍又是誰?
顧家人其實都生得不錯,顧明珍有顧昀那樣的胞兄,再加上此時正年輕,在皮相上其實也是還過去的。只是她性子太蠻橫,每每都給人留下了張牙舞爪的猙獰印象,倒鮮少有人注意到她也是個嬌滴滴的清秀姑娘。
看著那樹上掛著的美人鳶同顧明珍帶來的卻站得很遠的婢女,晏安寧不由看得挑眉。
兩世為人,她還真是頭一回瞧見顧明珍對哪個外男這般溫柔小意……難不成,她還真是非白彥允不嫁了?明明馬氏那頭應該已經知會了她白家不愿意上門求娶,她竟然還能時刻注意著白彥允的動向,故意在這路上截他……
沒錯,晏安寧認為她是故意的。
因為她從來就沒見過顧明珍愛放紙鳶。
放在從前,晏安寧瞧見這一幕,或許還會看在白九娘的份兒上,好心地上前去給白彥允解圍,可方才隔著屏風聽了那些,又滿腦子都是他一臉冷肅地上門來讓顧文堂進宮的模樣,她是半點也沒有管閑事的心思了。
可天不遂人愿,方才耳鬢廝磨了好些功夫,她現在腿都還是軟的,本想攜著穗兒的手無聲無息地繞路走,誰知卻一腳踏上了枯木枝,腳底下立時就發出了清脆的嘎吱一聲響。
晏安寧再抬眸,便見那本在糾纏著的二人目光齊刷刷地被聲音吸引了過來,心頭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清了那廊下少女的面容,白彥允的眸光則立時亮了起來。
那少女細腰婀娜,扶著婢女的手時行若拂柳,朝他抬眸看來時精致的面容明艷嬌媚得奪人魂魄。
他不由快步地朝她走去,直到快靠近了,才猛然想起顧首輔的話,硬生生放緩了步子,收斂了心神,微微一拱手。
“晏姑娘。”他看她似乎走路有些不穩當,溫聲問:“……是否最近身子不大好?可有吃藥?”脫口而出后才覺得失禮,又連忙遮掩道:“……九娘她一直記掛著您,知曉我要來顧家,便想著托我給您帶一聲好。”
至于那轉交之物,卻是不方便再拿出來了。
此刻,身后還有旁的人在瞧著。
晏安寧面頰上掛著客氣而疏離的笑容,微微頷首道:“九娘有心了,我一切都好,她不用記掛我,好生打理生意,照顧自己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