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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寧瞇了瞇眼睛:“姨娘,這么多銀子,您是遇上什么事兒了嗎?若是大事,還是應該找五表哥商議商議,免得后面鬧出亂子來。”
“不行!”謝氏卻立刻開口否決,見晏安寧一臉詫異,才眸光閃爍地道:“是我娘家那頭的事……你放心,只是一時周轉,過一兩個月便還你。可千萬不能和昀哥兒說!”
卻是一副生怕娘家打秋風的樣子刺激到兒子的模樣。
晏安寧眸中似乎閃過了然,當即爽快地答應了:“成,明日我便將銀票給您送過去。”
聞言,謝氏松了一口氣,露出感激的表情。
她就知道,晏安寧今日又回頭來找昀哥兒,定然還是舍不下他。果然,縱然心里頭不痛快,還是裝作大方地借了。
謝氏心里很是得意,亦在偷偷笑晏安寧愚蠢。
晏安寧面上笑吟吟的,心卻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前世謝氏也拿同樣的借口,來找她借了銀子。那時她滿心滿意等著嫁給顧昀,幫助他解除被嫡母針對的困境,想著這一房和謝家同氣連枝,不出事也就罷了,出事了豈不是牽累顧昀?于是自然沒法對婆母說半個不字。
可后來,她才從外人口中知曉,此時的謝家正因鹽運上的事賺得盆滿缽滿,哪里需要她這五百兩銀子來救濟?
而前世她的這筆錢,自然也就打水漂了,無人知曉它的用處。
但此刻,真相就在一步之遙。
袖口下掩著的手緩緩攥緊,她的眸光一點點冷下來:若真是她料想的那樣,她絕不會輕易放過謝氏!
作者有話說:
安寧:呼,順毛成功
第30章
馮婆子瞇著眼睛看面前的茶樓牌匾,摸了摸懷里揣著的東西。
稍稍遲疑了片刻,便深吸一口氣,踏了進去,四處拿眼睛瞧著,最終視線鎖定在了一個包廂的門上。
她推門進去,一位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男人正不耐煩地翹著腿低聲咒罵,見有人進來了,立刻提著刀過去,上下打量著來人:“你就是來給李大富交銀子的?”
他有些疑竇,覺得這婆娘看上去不像是個有錢的主——也是奇了怪了,那李大富口口聲聲說他親娘在侯爵府里當差,大人物們手里漏出來的銀子都夠他還錢了,可他們大著膽子把他抓起來七八日了,愣是沒什么有身份的人來撈他。
眼前尖嘴猴腮的婆子,也不像。
馮婆子樂呵呵地笑著,也不多解釋,徑直從懷里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子,在刀疤臉眼前展開。
刀疤臉愣了愣,很意外。
還真有。
他立刻笑瞇瞇地接過了,嘴里道:“你這還差著遠呢,還差六百兩。”
馮婆子又拿出一張銀票子,卻沒立時給他,反而一躲閃,道:“……先給這兩百兩,余下的,你先將人放了再說。”
刀疤臉一聽,大怒地抽出刀擱在馮婆子的脖子上:“死婆娘,你敢跟老子討價還價?欠了七百兩,只還兩百兩就放人,你當老子是傻子嗎?”
“錢就這么多,你現在要余下的五百兩,我和她爹娘也拿不出來。”對著窮兇極惡的討債人,馮婆子卻是一副生死由天的模樣,全然沒把刀疤臉放在眼里的模樣。
刀疤臉也是驚愕不已,眼里兇光畢露:“你是真不怕死啊!”
馮婆子斜睨他一眼,笑:“你在這兒殺了我,應天府的人立刻就能把你抓起來。這可是我們家相爺的茶樓,你污了他的地界,甭管后頭有多大的靠山,也休想活著出應天府的大牢。”
刀疤臉看上去是個不講理的混子,實則是賭坊的打手,開賭坊的,要想催債,自然得有靠山。因此他也不是什么橫沖直撞的人,一聽馮婆子這么說,立刻就聯想到了某位大人物,當下腿就有點發軟。
但他也不是膽小的,抖了片刻,又站直了腰,冷笑道:“休想來蒙我!那李大富若是真這么能耐,能八九天沒人管他?你們家的大老爺一句話,賭坊的人能不放人?”
馮婆子鎮定自若:“做下人的,哪兒能把這么不體面的事情捅到主子面前?一個不慎,便被攆了出去,到時候你們還想拿錢?還是盡早放人出來,李家就這么一個獨生子,若是遲遲不回去,他娘定然以為被你們害死了,哪里還能提起力氣想法子找那些老姐妹借錢?”
“放了他,他跑了怎么辦?”
馮婆子嗤笑一聲,像是在笑話他的沒見識:“李大富也不是良籍,只不過仗著娘老子在府里得意,當了個閑差,失蹤幾天也沒人管。京城就這么大,你們還能找不到他?他若是逃了,可就是逃奴,那更生不如死,你覺得,以他的脾性,能干得出這事?”
刀疤臉思索了一下,想到李大富被他們抓住的當晚就嚇得尿褲子的丑事,頓時覺得這婆子說的很有道理。
他不耐煩地甩甩手:“行吧,但是七日之內,必須把李大富欠的那剩余五百兩送來,不然下次再抓到他,老子就砍了他的手!”
“那是自然。”馮婆子笑著爽快地一口應下。
待人走了,馮婆子才腿軟地扶著墻,慢慢地下了樓,長舒一口氣。
樓西的一輛馬車上,晏安寧掀著簾子看著馮婆子面色有些蒼白的出來,不久便坐上了一輛牛車往城外的方向去,她眸光微動,吩咐車夫道:“跟上去。”
……
城外,妙云觀。
崔嬤嬤正翹首以盼地等著她,見她來了,立刻沖上去問:“如何了?”
馮婆子看著她,慢慢地擠出一個笑來:“沒事了,你家大富,一會兒就家去了。”
崔嬤嬤立時大喜,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家去看兒子,馮婆子卻笑了笑,扯住了她的胳膊。
“現在急著看也沒用,剩下的錢若是沒還上,大富的劫難就沒完。”
崔嬤嬤臉上的喜悅頓時褪得一干二凈,絕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這個不成器的兔崽子,學什么不好學人家去賭,五百兩,我到哪里去給他找這么多銀子!”
普通人家一大家子吃喝一年也花不到一兩銀子,他倒好,賭場里搖幾顆骰子就把他爹他娘害成這樣……
她簡直覺得沒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