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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點鹽抹在五花肉上,陳飛麟睨了他一眼:“我有鍛煉,也有肌肉。”
初次重逢的那一晚,陳洛愉已經(jīng)檢查過陳飛麟的上身了。當時是例行的急救檢查,他也沒那個心思,不過陳飛麟身上是有點肌肉的,只是比起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真的瘦了很多。
想到這幾年陳飛麟可能過著什么樣的生活,陳洛愉的情緒又低落下來。陳飛麟以為他是因為自己不肯吃雞蛋才不高興,便把那塊蛋吃了,讓他到客廳去等著。
陳洛愉轉(zhuǎn)過身,剛邁出一步便有“嗶嗶嗶”的聲音傳來。這是他家煤氣灶的點火聲,是他早就習以為常的聲音,可他的腦海中卻忽然閃現(xiàn)了一幕畫面,一幕他明明不曾見過,卻真實到如同親身經(jīng)歷般的慘烈畫面。
陳飛麟拿著鍋鏟,正要把肉片下鍋就聽見了筷子落地的動靜,轉(zhuǎn)頭一看,陳洛愉背對著他,右手撐在門框處,兩邊肩膀明顯起伏著。
陳飛麟關(guān)掉火,走到他身側(cè)想把筷子撿起來,卻發(fā)現(xiàn)他瞳孔僵直地望著地面,嘴唇微微發(fā)抖。
扶住他的肩膀,陳飛麟問道:“胃又痛了?”
陳洛愉說不出話,他大口地呼吸,在陳飛麟問第二次的時候才轉(zhuǎn)動僵硬的脖子,先是看了陳飛麟一眼,又去看身后的廚房。
隨著他的視線一起停在煤氣灶上,陳飛麟遲疑了一下就反應(yīng)過來了,把他扶到沙發(fā)上坐下,讓他看著自己:“沒事的,已經(jīng)過去了。”
陳洛愉的右眼皮也在跳,他忍不住抱緊陳飛麟,陳飛麟也抱著他,手心在他后背上輕撫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他動了動,但那雙手并沒從自己肩膀上放下,而是低頭靠了過來。
久違的觸感與氣息一道傳來時,陳飛麟屏住了呼吸。
他沒想到陳洛愉會忽然想接吻,正要抓住陳洛愉的肩膀往后退就感覺到臉頰上蹭濕了一塊。
昨晚的記憶還很鮮明,想到陳洛愉在得知真相時激動到失去意識的反應(yīng),陳飛麟遲疑了。他沒有再推開,但也沒有松開牙齒,直到陳洛愉自己停下,喘著氣看他。
抹去陳洛愉眼角的痕跡,陳飛麟輕聲安慰道:“沒事了。”
陳洛愉點了點頭,還是不肯放手,他靠在陳飛麟肩膀上,等氣息喘勻后才道:“剛才為什么不推開我?”
他身后是主臥的位置,陳飛麟看到的角度和上次從陽臺爬過來所見的一樣,一截露出來的床尾,上面放著收下來還沒疊的干凈衣服,最上面依舊是兩條淡紫色的內(nèi)褲。
盯著那兩條內(nèi)褲,陳飛麟反問道:“為什么一直在穿那種顏色的內(nèi)褲?”
懷中的人僵了僵,隨后陳洛愉把臉抬起,神色略尷尬地道:“你怎么知道?”
“上次爬陽臺過來就看到一次,今天也是。”收回視線,陳飛麟看著眼前的人,“為什么是那個顏色?”
陳洛愉去看旁邊,臉頰有些熱了:“之前我也不知道,以為這是習慣,到了昨天才記起來。”
“記起什么?”
“這是你給我選的顏色。”
“你說——適合我。”
陳飛麟繼續(xù)問他:“那你記不得哪種顏色適合我?”
陳洛愉點著頭,在陳飛麟的注視下臉色更紅了,他靠到陳飛麟耳畔,用氣音說:“我給你挑的是灰紫色,對不對?”
原本放在身側(cè)的雙臂纏上他的腰,陳飛麟把他禁錮在懷中,灼熱的呼吸粗重地落在衣領(lǐng)里,他敏感地打了個顫,卻更用力地抱緊陳飛麟。
他不知道陳飛麟在想什么,但能感覺到這一刻的陳飛麟需要著他,對于他能記起的屬于他們的過往,陳飛麟是激動的。
其實他能理解這種感受,如果是他記得而陳飛麟忘記了,他都不敢去想自己會有多絕望。
陳飛麟的呼吸持續(xù)掃過頸側(cè)的肌膚,從最初的隱隱發(fā)顫到開始有了生理反應(yīng),他緊張地挺直腰,既怕被發(fā)現(xiàn)又舍不得推開,好在抱了沒多久陳飛麟就放開他了,起身道:“我去煮面。”
陳飛麟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把兩碗噴香的面端上桌。陳洛愉和他面對面坐著,中間放著在微波爐里熱過的西紅柿炒蛋,陳飛麟用筷子把雞蛋都夾給了陳洛愉,陳洛愉想讓他吃,他把西紅柿都倒進自己的面碗里。
吃飯的時候陳飛麟很沉默,只在陳洛愉問他的時候會應(yīng)一兩聲。雖然他的態(tài)度又回到了先前的狀態(tài),但是陳洛愉覺出了不同,說話不再那么小心翼翼,還在他洗完碗要回去的時候拉住他的袖子,問:“你晚上還有事么?”
陳飛麟看著他沒回答。
陳洛愉說:“能不能陪我喝兩杯?”
“少喝點,你自己是醫(yī)生,應(yīng)該最清楚抽煙喝酒對身體的影響。”
陳飛麟的語氣很淡,陳洛愉卻聽出了他是在關(guān)心自己,不禁靠近一步,盯著他的眼睛說:“哥,你在關(guān)心我。”
陳飛麟不可能接這種話,轉(zhuǎn)身要走時又被拉住了:“那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也少抽煙,多睡覺,在外面保護好自己。”
最后一句話才是陳洛愉最想表達的,雖然他到現(xiàn)在還不清楚陳飛麟在做什么,但憑著種種蛛絲馬跡能感覺出來,應(yīng)該不是一般的事。
他擔心,但又不能明著說,怕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因為自己踩過界又打回原形。
錯開視線,陳飛麟去看茶幾上隨意丟的一盒白色感冒藥,像是想到了什么,喉結(jié)滑動了下卻沒說出來,只道:“我盡量。”
第二天上午,陳洛愉在醫(yī)務(wù)處匯報完工作后接到周巖的電話,周巖說已經(jīng)查到那時的主治醫(yī)了,對方姓楊,現(xiàn)在是精衛(wèi)六角亭院區(qū)的心理抑郁科主任。
周巖把楊主任的電話和地址通過微信發(fā)過來,自從聽到這條消息后,陳洛愉又心緒不寧了,午飯時竟然吃了好幾口平時不會碰的胡蘿卜。同桌的趙俊凡一看就知道他又不對勁,不過問了他還是說沒事。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換了衣服就離開醫(yī)院,打車去了六角亭院區(qū)。
第92章 做一次吧?
在陳洛愉去之前,周巖幫他約了楊主任。由于有著周巖爺爺這一層關(guān)系,楊主任直接給陳洛愉空出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在出租車駛向精神衛(wèi)生中心的路上,陳洛愉拿出舊的那部手機,點開相冊來看。
手機里關(guān)于他和陳飛麟的照片就超過了40g,這是現(xiàn)在完全不愿拍照的他無法想象的。那時候他總能那么自然地看著鏡頭,那么自然地調(diào)戲陳飛麟,跟陳飛麟在鏡頭前忘我地親熱。
即便尋回了曾經(jīng)的記憶,對現(xiàn)在的他而言也很難再回到那種無憂無慮的狀態(tài)里,陳飛麟就更不用說了。
耳機里的旋律和窗外的陰天氣氛很搭,他的情緒在不知不覺中低落下來,等司機提醒他到了才收起手機,開門下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