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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軍隊對他步步緊逼,要不是手下人拼死保護,融安帝恐怕早就死在亂軍之中。
“朕準備了三年啊!三年!怎么能短短三月時間就放棄?這叫朕如何去見鄭氏的列祖列宗!”融安帝雙眼赤紅,奮力往前掙,猶自不肯離開。
手下人見他沖動,雙手抱著融安帝的腰,死命攔著他:“陛下不可!若是此番被圍,臣雖萬死亦無法再保陛下周全,等他日小殿下長大,陛下到時正可再次聯合宮中一起舉事不遲!”
是啊,他們能不認自己,總歸不會再不認宮中的皇帝,只是想到還要再等數年甚至十多年,融安帝就恨不能殺了謝良臣與李廣深!
想到這,他突然停止了掙扎,真個順從的在殘余手下的力護中逃走了,只不過他帶著剩余人馬卻不是退回他的荒島,而是打算潛進瓊州殺了謝良臣。
謝良臣放下朝廷的詆報,有些可惜李廣深沒能真將人殺了。
不過對方善后的手段倒是不錯,他找了個面目相似的男尸,也在對方臉上造了刀疤出來,然后宣布妄圖借先帝名義造反的反賊已經伏誅,若有人再掀動亂,仍舊按國法處置,以杜絕再有人以此生事。
又過半月,謝存墨要隨船出海,道想去看看別國的風土人情,順便游學,謝良臣答應了,盛瑗卻十分的不放心,謝良臣便將府中的護衛大半調了過去,讓他們隨船保護女兒。
這些人算是他的私衛,每月的錢糧也是謝良臣在發,而且跟了他許多年,自是放心。
只是由此一來,謝府的守衛便薄弱了不少。
一天夜里,謝良臣正要就寢,卻聽見槍/聲,心知不好,立刻便讓盛瑗帶著孩子與爹娘躲進底下密室,自己則取了取了長劍,又背了長弓在身上,悄悄出門查看。
剛把門打開,一柄大刀便明晃晃的朝他砍了下來,謝良臣側身讓過,抬手狠擊對方手腕,立時便將對方手中的刀震落,之后再抽出長劍劃向對方喉間。
出得院子,便見府中護衛皆藏于各種掩物之后,手持長/槍與人對陣,且對方明顯人數更多,而他們則占劣勢。
其中有一個黑衣人站在眾人之后,并未動手,只面朝自己站定,身上披著黑色的斗篷,隱在昏暗的月色之中,看不清面目。
謝良臣也不多廢話,直接抽出身后的弓箭,抬手便朝對方射了過去。
那人見狀立時朝旁一躲,同時手中端起了突火/槍。
“嘭!”巨大的聲音在身旁炸響,謝良臣就地滾了一圈,穩住身形之后立刻便趁著夜色朝后門逃去。
看他逃走,那人立刻就追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后,很快便來到了曠野之中,于此同時,對方的彈/藥也在追擊途中用盡。
這種火/槍雖是經過了改良,但是若旁邊未有足夠的補給,彈夾里頭也只有十發子/彈而已,而且這種火/槍上沒有瞄準鏡,若要命中,白日還好,晚上幾乎不怎么可能。
見彈藥用盡,對方也從身后抽出弓箭,朝謝良臣射來。
察覺到對方子彈用盡,謝良臣奔跑的腳步慢了些,然后疏忽之下,背后了箭,撲倒在地,呻/吟不止。
“哈哈哈!你這賊子也有今天!”
熟悉的聲音傳來,謝良臣反手將箭從肩胛處拔下,丟到一邊,一手撐在地上,轉身看向來人,喘/息道:“是......是你?”
融安帝眼神癲狂,抽出腰間的匕首朝他靠近:“沒錯,是朕,朕今天就要結果了你這亂臣賊子!將你千刀萬刮!”
殘月躲進厚云之中,讓原本就晦暗的天色更加漆黑一片,但是即便如此,那閃著銀光的匕首卻似利劍一樣一閃而過,極快的朝謝良臣心口處扎來。
“滴答,滴答。”
有什么東西滴落了下來,砸在草葉之上,后又滲入泥土之中。
原本極低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被放大了無數倍,和周圍的蟲鳴聲混為一體,竟異常的和諧。
融安帝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但見有深色的暗記彌漫開,而離他只有咫尺之遙,原本一手撐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謝良臣卻站起了身,手上拿著一柄縮小版的突火/槍。
“你......你是故意的......”融安帝跪倒在地上,手捂著胸口,想讓血止住。
“我確實是故意誘你前來。”謝良臣輕笑一聲,“為了等你,我甚至穿著這犀牛皮甲好多天了,實在不太舒服。”
這皮甲當初去北地的時候沒用上,如今倒是有了用武之地,那箭頭雖是鋒利,卻只堪堪劃破了他點皮,并未真的讓他受傷。
“哈哈哈哈!你這賊子既是故意設計誘我前來,如今朕死在你手里也只恨天道不公!”
融安帝嘴里一直有血涌出,天上的云散開,照在他慘白的臉上,猶可看見他眼中的恨意。
”不過你也別太得意,天下欲匡扶我大融皇室的忠臣良將多了去了,早晚你謝氏一族要被誅殺干凈,一個不留!”
謝良臣可憐的看著他,哂笑一聲,嘆道:“你不會真以為普天之下,誰都甘愿為你鄭氏一組做牛做馬,子孫后代皆為草芥吧?你真以為百姓真的不知你非盜賊?”
只不過是大多數的人都不愿再回到以前的那種日子罷了。
“哼,縱是你花言巧語,此番跟朕起事的人你卻是攔不住!至于國中百姓,他們不過一時為李廣深所蒙蔽,早晚能看清真相!”
同時他上下掃視了謝良臣一眼,見他腰間佩著一塊上好的白玉,亦冷笑一聲:“呵呵,你說得大義凜然,殊不知你等與我又有何區別?”
“陛下說得沒錯,凡是人皆有私欲,縱然是以后當權者不是皇帝,而是分散到了數人、十數人、甚至上百人,他們同樣也會因著掌握了權利,所以要求過上與普通人不一樣的生活,享受一般人享受不到的東西。”
見他如此干脆的承認了,融景帝大笑一聲,哪知卻因著太過激動,喉間腥甜涌上,迫得他只好暫時閉嘴,俯身嘔出一灘鮮血。
謝良臣見他還沒想明白,只得繼續往下說。
“然,這種事雖是無法避免,但實際卻與皇權有著本質的區別。”
即便不愿承認,但在這個世界,無論古今中外,各民族的發展其實都是由其中少部分的精英所引領著前進的。
有的人十分具有軍事才華,政治謀略,能在與其他民族的抗爭中,讓本民族占據上風,如抗擊匈奴的霍去病、唐朝打擊突厥的李靖還有戚繼光。
而有的人則在其他方面特別突出,比如墨子制造機械,神醫治病救人,亦或者某些學術大拿,科研巨擘。
他們比其余普通人更加聰明,更能堅持,能夠讓本民族的各個方面都得到發展,由此他們便享有了特權,或是名,或是利,或是名利雙收。
外族亦是如此。
只不過不同民族的精英因著行事的方式和思考方向不同,智力、才華上亦有出入,因此才會造成各國發展程度不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