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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你撐住,我現在就去叫大夫來!”謝安看著滿地的血,嚇得臉色煞白,說話都有些哆嗦。
都怪他,要不是他那天放這女人進來,她就不會有機會成為婢女,更沒有機會下藥行刺。
他家丞相雖是文官,但是身手卻比一般的武將還強些,若不是喝了那茶,這女人怎么可能得手!
若不是此刻謝良臣性命要緊,謝安都想立刻讓人殺了這女人!
腰間的血一直在緩慢的從身體里流出,再加上藥力作用,謝良臣只覺自己意識一陣陣的模糊。
可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睡過去,所以每當此時他便用力按住腰間,以劇痛來使自己保持清醒。
大夫終于被請了來,謝良臣便將手放開,任其檢查清理傷口。
所幸他的傷勢看著嚴重,卻沒傷到內里,只是刀口太大,依大夫的意思,恐怕得以火燙之法來使其收攏。
所謂火燙之法,就是在將傷口處理好之后,以燒紅的烙鐵烙印刀口創面,使其表皮燒焦結痂,如此之后再敷藥治療,如此即可降低因為創口太大而導致傷處腐爛的情況。
謝良臣可不想讓人拿烙鐵來嗤他,更別說還得燒焦皮肉,于是開口道:“不用烙鐵,你取了針線于烈酒之中,后再用線將我傷口縫合起來就是。”
按他觀察,自己這傷口,大概縫五針也就差不多了,要是用烙鐵,恐怕傷疤便要大上許多倍。
大夫行醫數十年,還是第一次聽人說用針線縫合傷口的,一時有些愣住。
“大夫,快點啊!你再拖下去,我家大人要撐不住了!”謝安再旁催促道。
對于謝良臣說的以針線縫合傷口一事,謝安無一絲懷疑,因為在他看來,他家大人無所不知,所以懂醫理實在是太自然不過了。
見大夫沒動,他立刻就吩咐人去準備一干用具。
“謝丞相,不是我說,這用針線縫合傷口從未有之,據說華佗倒是曾用此法給人療傷,但其技術早已失傳,老朽只聽過未見過,恐怕不好下手。”老大夫皺眉道。
謝良臣額上冷汗涔涔,聞言虛弱開口道:“大夫無須憂慮,待會我可以自己縫第一針,等你看過之后再幫我縫余下的即可。”
他既如此說,老大夫也就不多言了,等謝安將東西放下,真個在旁邊認真觀摩起來。
謝良臣口中咬著軟木,上半身微微直起,低頭開始給自己縫第一針。
針尖穿破皮肉帶來尖銳的疼痛,謝良臣忍不住微微仰了仰頭,額上冷汗如豆一般滴落,他的臉更是白得如紙一般,唇上無一點血色。
不用麻藥直接縫針真的太痛了,謝良臣拿著鑷子的手有點顫抖,不過卻沒停,繼續把針穿過另一邊的皮肉,而后再把兩邊的線拉攏打結。
給自己縫完第一針,謝良臣的后背幾乎完全汗濕。
一直在旁邊觀察的老大夫見狀,也有點佩服,隨后接過謝良臣手中的鑷子和針線,開始依樣給他縫合傷口。
那邊的紅櫻見謝良臣挺過來,不服氣的把臉撇到了一邊,謝安見狀謝良臣無事,便打算將這女人押下去拷問,豈料此時門外小廝來報,說巡撫陳良帶著人到驛館來了。
謝良臣瞳孔一縮,立刻叫謝安帶了人在驛館四周埋伏,同時讓小廝回報門房,只許陳良帶少量隨行人員進來,如他不從,則埋伏的護衛找機會將人制住,擒賊先擒王。
事到如今,他早明白陳良之前的異常因何而起了,這個名叫紅櫻的女子恐怕正是他安排的,原因就是自己在天香樓拒了那兩個姑娘,所以他便換了策略,用苦肉計。
給他縫針的老大夫見他還能鎮定自若的安排人員,劇痛之下卻一聲不吭,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等最后一針縫好,立刻取了傷藥和紗布給他包扎。
“來人,送老大夫從后門走。”謝良臣捂著傷口站起,朝門外吩咐道。
護衛帶著大夫從后門離開了,同時前頭去傳話的小廝也終于帶了消息回來。
其稱巡撫大人一開口就問丞相是否有事,小廝按著謝良臣的吩咐已經回了丞相無事,正在書房處理公務,然后陳良便與隨行幾人等在了前廳之中。
既是只幾人入了廳中,那么事態還在可控制范圍之內,謝良臣立刻便命人給他更衣,他要出去先穩住陳良。
客廳中的氣氛有些異常,陳良坐在廳中見服侍的下人個個臉色嚴肅,心中有點不安。
可是剛才那小廝千真萬確說的是謝良臣無事,既然如此,那么說明紅櫻一定還沒動手。
此女是他早年救下的孤女,其父母皆為貪官所害,她自幾歲起流落在外,機緣巧合之下在一高人處習得非凡武藝,等閑人不可近身。
后來她將貪官殺了,路上遇到官兵追殺,陳良的夫人將人救起,兩人憐其遭遇,后來收為義女。
原本陳良并不想派她出山,只是在天香樓安排的兩個女子謝良臣皆不中意,無法,他只好讓貌美又武藝高強的紅櫻出了手。
紅櫻的手段他是見過的,若是她出手,別說謝良臣一個書生文官,就是軍中大將都不一定打得過她,又何況是出其不意的情況之下?
正想到這兒,里間就傳來腳步聲,陳良抬眼看去,正是謝良臣,但見他衣衫齊整,步態從容,就連發絲都未亂一毫,除了臉色有點蒼白之外看不出任何異常。
“參見丞相大人。”陳良起身朝他行禮。
“陳大人請坐。”謝良臣朝他做了個請手勢,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不知陳大人深夜來訪,有何貴干?”
陳良實在從他臉上看不出什么,于是只好試探道:“我聽說巡撫大人昨日在街上受了刁民驚嚇,下官剛才聽人說起,怕丞相有個閃失,特來問安。”
“陳大人消息果然靈通。”謝良臣輕笑一聲,抬手撫了撫袖子,無意般道,“昨日回驛館的路上,恰巧遇一女子為人所追趕,詢問下來方知其父為還賭債,將該女子賣入煙花之地,我一時不忍,就將其身契買了下來,倒是談不上驚嚇。”
“哦?竟有此事。”陳良亦做驚訝狀,同時目光掃了一眼堂中,后開口道,“光天化日竟有人逼良為娼,真乃禽獸也,不知這位姑娘現在何處,可有受傷?”
“不曾受傷,只是因為中途曾落水,所以如今身子未大好,正在館中休息。”謝良臣從容道。
聽說紅櫻曾落水,陳良放心了些,或許紅櫻還沒動手正是因為身體未好全,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此說來他倒是還有挽救的機會。
于是立刻起身朝謝良臣道:“丞相,此事發生在我省地界,下官沒想到竟還有如此狠心之父母,亦甚為不忍,因此想將此女帶回收為義女,如此也可保她長久平安。”
謝良臣沒想到陳良來竟是要將紅櫻帶回去,也不知道他是看出什么了還是另有打算。
一時拿不定主意,他只好行“拖”字訣。
“陳大人不愧為一方巡撫,能愛民如此到如此地步,本相深感欣慰。”謝良臣含笑點頭,“只是這位姑娘嗆水入了肺腑,大夫說暫時不宜挪動,不如暫且在此休息一兩日,等其身體大好了再交給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