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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坐不住了,匆匆甩下一句“我去看書”,就跑回自己房間去了。
謝家熱鬧喜慶的氛圍直到夜深才終于散去,而謝良臣的假期也很快到了,兩天后,他帶著當初自己拜師用的東西,領(lǐng)著自己三弟,一起往鎮(zhèn)上去。
一路上謝良材都在問東問西,光是讓謝良臣講當初他通過考驗時夫子說了什么就問了好幾遍,在得知只讓他背了書,串講了幾段文章后,終于徹底放了心,乖乖的跟在他哥身后。
因著這幾年兩人都遵循良好的作息時間,更會在早上鍛煉身體,所以兩人個頭都不低,在加上兩人在相貌上也有幾分相似,因此剛到孫秀才的私塾,見到他們的人一下就明白了兩人關(guān)系。
門房已經(jīng)進去通報了,謝良臣不是外人,所以兩人便等在了客廳里,而謝明文則去了教室讀書。
聽說自己的得意弟子來了,孫秀才很快也到了客廳,才剛見到他就哈哈大笑,夸贊道:“老夫雖猜到你府試必過,卻沒想到你竟然能得府案首,實在是出乎意料,意外之喜啊!”
“多謝夫子夸獎,學生也是僥幸而已。”謝良臣謙虛道。
就著府試的話題,孫秀才又問了他幾句,兩人寒暄過后,他看見坐在旁邊的謝良材,問道:“這便是你幼弟?”
見孫秀才說到自己,謝良材也不馬虎,立刻就起身恭敬道:“小生謝良材,仰慕先生高才,此次正是來拜師的。”
沒想到他比自己還會拍馬屁,謝良臣放心了,看來他這弟弟也不傻嘛。
孫秀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然后也與之前考量謝良臣一樣,開始問起他的學問來。
這幾年,凡是謝良臣在家,兩兄弟很多時候都是一塊學習的,因此謝良材學得也不差,只是有些地方背得不甚熟,但是理解基本的文章意思卻是沒問題的。
因此孫秀才抽了幾篇文章,又讓他解釋了其中幾句話,見他基本都能答上來,便點頭把謝良材收下了。
聽說自己拜師成功,謝良材有點激動,但還記得二哥說的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人前時,便克制著心中的激動,穩(wěn)重的行了拜師禮。
他即將去的也是甲班,不過不是跟謝良臣在一處。
至于原因嘛,便是因為他這私塾名氣越來越大,今年一下就有兩人考中童生,其中還有一人是府案首,所以名氣一下就傳了出去,甚至還有臨鎮(zhèn)的人過來拜師,孫秀才也就順勢擴編了一個班,還將自己以前交好的同窗請了過來,兩人一并教學。
拜師也完成了,謝良臣便也打算繼續(xù)回去讀書,孫秀才卻叫住了他,“良臣等等,我還有話跟你說。”
聞言,謝良臣便又坐下,“夫子請講。”
但見孫秀才捋了捋胡子,默了片刻,開口道:“你也知我身上不過只一個秀才功名,鄉(xiāng)試考了多次卻一直未中,如今我也早已放棄了,只專心教我私塾里的學生。”
“夫子何必妄自菲薄?殊不知多少人考試往往也只是輸在運氣上,夫子以后......”
“你也不必安慰我,我今天也不是跟你來說自己懷才不遇的。”孫秀才打斷他。
“我是想告訴你,要是你能找到更好的去處,倒時也不必顧忌老夫的面子而白白浪費機會,須知科舉一途,越到后面,越是不容易,眼界、見識還有名師都是很重要的,甚至是成敗的關(guān)鍵。”
謝良臣當然清楚,否則他也不可能舍了謝正到鎮(zhèn)上來,
只是名師可不好拜,沒人引薦,又無家族地位,哪個大儒會隨便到街上撿徒弟?
見自家弟子還沒明白過來,孫秀才便又道:“縣學凡是生員都可入讀,雖縣里離洛河鎮(zhèn)遠了點,但是縣學里有講經(jīng)博士,還有教諭,且教諭一般都是過了鄉(xiāng)試才能勝任的,你去了只會有好處,沒壞處。”
聽他這么說,謝良臣明白了。
原來他也曾猶豫過是去縣學還是在孫秀才這里讀到考中秀才為止,因為畢竟縣里確實遠,而且院試其實也多是考基礎(chǔ),他便沒做過這個打算,畢竟張籌不就沒去嗎?
可現(xiàn)在孫秀才提了,謝良臣也相信他不會害自己,肯定是去縣學更好才會勸他,他也就點了頭,道:“夫子的建議學生一定會好生思量。”
“嗯,這樣就好,你先去教書讀書吧。”孫秀才朝他擺手。
等進了教室,幾個好友都過來問他,“剛才那個是你弟弟?看著跟你好像啊。”
謝良臣看了祝明源一眼,無語道:“你不是見過他嗎?怎么忘記了?”
那次他得罪人差點挨打,謝良臣救了他,原本那天他就想跟去平頂村,后來聽說要走一個時辰的路,最后作罷,可后來還是找了機會去,并且剛好碰到謝家正在秋收。
他來了,原本正在地里割稻子的謝良臣便打算先招呼一下他,哪知祝明源卻道不用,還說想跟著下地試試。
謝良臣勸不住他,便只好給了他一把鐮刀,哪知他才割了不到兩行,人就差點中暑了,最后還是謝良臣跟謝良材兩人把他扶回來的,后來祝明源就不來了,約他也只越在鎮(zhèn)上。
“那時候你弟不是還太小嘛,而且長得也黑黑的,可不像現(xiàn)在這樣。”
謝家?guī)讉€孩子長相全都隨了趙荷花,皮膚也白凈,再加上身量一拔高,看著就很有點俊后生的意思,以前謝良材看著還是小孩子,現(xiàn)在滿了10歲,看著已經(jīng)有點少年的影子了,相貌自然也長開了些。
“嗯,是我三弟,剛才夫子已經(jīng)收下了他,從今天他就也在這里讀書了。”謝良臣翻開書,隨口道。
“嘿嘿,那可好,以后咱們一處玩的人又增多了。”祝明源笑道。
哪知他話音剛落,那邊的唐于成卻道:“我舅舅聽說我過了府試,便讓我去縣里的縣學讀書,恐怕以后沒辦法再跟你們一塊了。”
聽他這么說,那邊張籌翻書的手頓了頓,不過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什么,問道:“那你可是要住到你舅舅家中?”
他舅舅在縣里當訓導,雖官職小,到底是衙門的人,再說訓導又是縣學里的官員,對于學識是有一定要求的,唐于成既然去了,當然是住在他家最好,這樣便能時時指導他了。
謝良臣也做此猜想,可唐于成卻給了否定答案:“我娘說,便是親戚也得注意分寸,要是我明年中了還好,不過也就一年多點的時間,要是沒中,那下次再考院試就得再過兩年,也就是三年時間,要是我三年都住舅舅家,便是舅舅不說什么,舅母肯定也心中不樂,畢竟說到底我還是姓唐。”
“所以你要住在外面?”謝良臣想了想,問道,“可要是住客棧,這筆錢可不算少,要是買房子,那就更多了。”
唐于成早想好,于是回道:“聽說縣里能提供住宿的也不只是客棧,還有很多民房也是可以租的,而且要是長租,價格還十分的便宜,只是是與人同住而已,并不是單一的院子。”
聽他這么說,原本還有點猶豫的謝良臣心動了,問他:“那大概是什么價錢呢?”
“聽說好一點的大概一年5兩銀子,差一些的3兩也有人愿意。”
俗話說居大不易,這句話不止適用與皇城,很多府城、州縣也是適用的,因為這里的居民大多并不自己種地,而是做些小生意或者在別家店里打工,所以一日三餐大多要錢來買,自然不易。
所以,要是誰家屋子寬敞有空余房間,那多半都會用來出租增加額外收入。
5兩銀子不算少,便是3兩也不是一筆小錢,再加上住在縣里,自己同樣要吃喝,肯定花銷還要繼續(xù)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