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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對于以后很有可能會掌握權力的人,掌柜都盡量的巴結討好,不說對方能記住他,給他什么好處,但至少不要讓對方不滿,以后再來打壓他,結個善緣。
想清楚了這一點,謝良臣也不再想著讓他爹把銀子退回去了,左右他就是說了自己沒那個心對方也不會信。
他想通了,那邊的謝明文卻想把銀子塞回給謝石頭,畢竟這是掌柜給他六弟的,跟自己可沒關系。
只不過謝石頭肯定是不會收的,而他又占著長輩這層身份,說的話謝明文只能聽,最后也好如此。
再次到府城碼頭乘船,因為這次他們是順水而下,航程比來時快了不少,所以還不到兩天半便到了洛河鎮。
出發時還是3月,歸來卻已經是5月,謝石頭看著這熟悉的鎮街,竟難得有點眼熱。
謝良臣心中也有些觸動,怪不得人都說故土難離。
只不過他還不想兩父子在街上抱頭痛哭,便開玩笑道:“爹不是說還要去京城住嗎?怎么現在就舍不得這里了?”
被他這一調侃,謝石頭有點拉不下來臉了,逞強道:“誰說我舍不得這里了?我只是舍不得家里人,要是他們都跟我一起,我才不怕呢。”
“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謝良臣好脾氣的附和,反正現在他說是就是唄。
經兒子這一提醒,謝石頭也著急起來,趕緊在鎮上雇了輛車,而這邊謝良臣也與祝、唐二人告別,三方各自回家。
回到平頂村的時候時辰還尚早,將將過了午飯時辰,因此各家各戶都在家中休息,謝正的私塾也放了假,村子里安安靜靜的。
不過等他們三人踏進村子,有人開口打起招呼,探頭出來的人一下就多了起來。
此刻府試的結果才剛從府衙傳到縣里,洛河鎮還沒得到消息,所以見他們回來,村民們便直接開口問道:“石頭兄弟,怎么樣,你家二小子可是考過了?”
謝石頭早快憋不住了,只是礙于不好主動炫耀,再加上自己大侄子沒過,因此沒開口,此時既然別人問了,他也就順勢笑道:“過了過了,我看榜上寫的是府案首呢。”
謝良臣看他爹隱忍克制的歡喜,也跟著笑笑,總歸他這幾年也算沒白費,這個成績他還是很滿意的。
再就是他爹太可樂了,竟然還學會了最牛/逼的炫耀就是低調,上次他考中縣試的時候他還說是考的第一名,現在就換成“府案首”了。
“哎呀!這是又考了第一名?!”問他的那個村民聞言,驚呼道。
原本他們對什么縣案首、府案首的說法也不清楚,不過上次縣試,謝正科普了一下稱呼,他們就懂案首就是第一名的意思了。
“那你家二小子就是也跟村長一樣,是童生了?”另一個村民也追問道。
“聽官府那邊說,確實是童生了。”謝石頭呵呵笑。
得了肯定答案,平頂村的人都沸騰了。
當初謝正考中童生的時候可是三十都過了,如今謝良臣才不過12歲竟然就中了童生,那等他考中秀才,不是也用不了多少年?
若謝家這二小子真的成了秀才,不說別的,至少他家便不算純粹的農戶了,勉強能跟詩書之家沾點邊,而要是中了舉人,那就是鄉紳階級,可以跟官府攀上關系了。
隱隱察覺到謝家以后可能不同凡響,平頂村的村民們比以前還要熱情,畢竟要是跟謝家處好了關系,等哪天謝良材真考中舉人,自己田地就可掛到他名下,只要謝家收租比官府少一點就行。
謝家兩父子被簇擁著往家那邊走,時不時停下來答幾句別人的話,走得實在不快。
這邊謝明文看著自家三叔和六弟,再想到自己,剛才別人聽說他沒中,就只隨便客氣兩句,道他別著急下次還有機會,就覺得失落。
不過這失落也只持續了一會,因為一路上他早就想通了,左右自己現在對過縣試已有了把握,至于府試,他便是失敗上幾次又如何?早晚他會過的!給自己打完氣,謝明文也回家報信去了。
賀喜的村民絡繹不絕,謝家兩房聽到動靜,此刻也全都過來了,謝平和謝安兩個老人更是喜極而泣,只道要放鞭炮慶祝。
剛想吩咐兒子趕緊去買,趙荷花直接道不用,因為她早就買好了。
她對自家兒子還是很有信心的,只不過結果沒出來前,鞭炮她是偷偷藏著的,此刻既然真過了府試,趙荷花也就不遮掩了,臉上全是喜意,聲音也洪亮不少,讓大兒子挑著鞭炮到院子去放。
“噼噼啪啪”的鞭炮在謝家院子里炸響,熱鬧喜慶的氛圍一下就起來了。
謝明文剛才回家去了一趟,此刻也跟著他爹謝正一起到了這里,剛才府試的情況他已經跟他爹做了交代,他爹雖也遺憾倒沒怪他,只道他能找到學習方法就行,所以他見這場景心情倒也還算輕松。
現在他見謝良臣被圍在人群里笑得臉都快僵了,還想著去解圍,找了自家弟弟謝明章一并過去,以探討學問的緣由將他拉了出來。
“六弟,你現在可真成名人了,要是明年院試你也得了院首,那就是連中‘小三元’了!”謝明文笑道。
“大/三/元”指的是鄉試、會試、殿試都得了頭名,這樣的人叫“三元及第”,而小三元就是縣試、府試、院試都是第一。
其中前者幾百年也不定能出一個,后者雖容易一點,但真正等得這名頭卻也不多。
謝良臣雖然府試也得了案首,但還沒這么猖狂,聞言只平靜道:“明年就要參加院試了,這時間實在有些倉促,再加上主考官是朝廷派過來的學政,我摸不清對方喜好,到時能不能過都還說不定呢。”
聽他這么說,謝明文輕視院試的心又冷靜了一點,是了,雖再是基礎,可這么多人考,大家學得也都差不多,考中還是考不中,有時真的很難說,自己不就是連府試都沒過嗎?
三人都贊同的點頭,謝良臣卻看向自己三弟謝良材道:“我聽大伯說如今你也已經把四書五經都背得差不多了,既是這樣,等我去鎮上,你便隨我一起去,咱們去拜訪夫子,看他愿不愿收你。”
孫夫子收學生很嚴格,要么是對方資質不錯,要么必然要刻苦,否則就算是熟人家的孩子,他也是說拒就拒。
就如他三堂哥,也就是謝明文的親弟弟謝明章,他大伯父親自領著去,最后還是被孫秀才拒絕了。
只不過孫秀才雖是拒絕,卻拒絕得委婉,沒有傷兩家的面子。可私下里謝良臣卻知道,孫秀才曾與謝正交過心,道既然謝明章心思不在讀書上,不如讓他另學點其他的東西,免得以后年紀大了沒出路。
謝明章的確實心思不在讀書上,因為他大哥謝明文雖是記誦慢些,但好歹還能讀得進去,而謝明章卻是個坐不住的,經常來找他哥謝良富看些農書技書,兩人還在這兩年真鼓搗出了點東西,那就是木耳。
只是因著產量還不穩定,菌絲培育也還需改進,所以只謝家人在實驗種植,還沒推廣開。
也因著此,如今他已經14歲,可卻還沒把五經讀完,之前讀的書也是讀了忘,忘了讀,謝正拿著戒尺都快把他手心打腫了,可就是沒用,他還就對賺錢感興趣,非要跟謝栓子一起鼓搗東西。
見二兒子屢教不改,謝正后來回去做了半天思想斗爭,終于還是放棄了,打算一心供著大兒子,畢竟他爹謝平就是過來人,所以也明白有的事真不能強求。
聽說要去拜師,謝良材有點緊張,問他道:“二哥,你說夫子他會收下我嗎?”
謝良臣也沒把握,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好好表現就是了。”
他說得輕飄飄,謝良材卻是真的慌了,要是夫子不收下他,那他多丟臉?而且他還想跟他二哥一塊上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