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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人打架,其實就算得上有辱斯文。
這點謝良臣倒不怎么擔心,因為他出手的地方全不在臉上,都在身上。
若要被人知道,只能是他們自己去告狀,而要告狀就定然要說起因。
顯然祝明源也想到了這一點,就見他壞笑一聲,湊近謝明文道:“謝兄不必擔心,良臣他精著呢,一下都沒打在臉上,全在身上了。”
兩人在那邊嘀嘀咕咕,謝良臣見祝明源時不時夸張的比劃動作,甚至逐漸開始添油加醋起來,懶得再聽,搖搖頭,拿起放在地上的書箱準備回家了。
看他要走,祝明源立刻撇下謝明文,追上來,狗腿的湊近他,小聲發問:“良臣,你剛才到底是怎么出的手,怎么這么厲害?我看你力氣好像也不是很大啊。”說著他還掰了掰謝良臣的手腕,滿臉的疑惑。
謝良臣當然不可能天生神力,他最多也就是比這些文弱書生好一點,只不過前世打架打得多了,所以知道拳頭打在什么地方最痛罷了。
他一直沒開口,祝明源也不在意,只巴巴的跟在后頭。
直到快出鎮子了,謝良臣終于忍不住停了腳步,轉身看他:“祝師兄不回家嗎?”
祝明源砸吧下嘴,竟真的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你說我現在回去告訴我爹,說我去你家做客,他會不會同意?”
謝良臣被他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思維驚到,旁邊跟著的謝明文感覺被冷落,湊上來道:“從這里走到平頂村,要走一個時辰,祝師兄能行嗎?”
聽說要走一個時辰的路,祝明源遲疑了,他惋惜的看了看謝良臣,道:“那今日就算了,下次等學堂放假,我讓人套了車,再去平頂村找你,到時你可得教教我。”
謝良臣怕他繼續糾纏,只好敷衍的“嗯嗯”兩聲,他才不信這個連走路都嫌累的人真能去學打架。
第二天,謝良臣剛到教室,就聽說昨天的那三個人請了病假,而且據說他們還打算從孫秀才這里退學,以后要去別的私塾上課。
這消息是唐于成告訴他的,不過對于他們為什么要退學,祝明源卻道是對方嫌丟臉,畢竟他們其中一個還嚇得尿了褲子。
對于這個說法謝良臣半信半疑,因為孫秀才并沒有多問什么,他們說要從這里退學,他很干脆的就同意了,而且還把束脩退了一半回去。
他總覺得這事孫秀才或許知道些什么,可卻也想不通他怎么會知道。
教室的角落里,張籌正在桌案上練字,謝良臣想起他大哥昨天說的話,又聯想到早上來時看見對方從孫秀才的書房里出來,總覺得這事或許跟他脫不了關系。
于是等上午課程結束后,謝良臣便走到對方桌前,朝他揖了一禮,道:“多謝張兄。”
張籌頭也沒抬,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收下了這聲道謝。
呵,這人倒是有趣。
時間如水而過,三年過去,謝良臣也終于準備下場參加縣試了。
在這三年里,孫秀才的私塾甲班一直沒再添新人,而謝良臣也與祝明源、張籌還有唐于成成了好朋友。
其中張籌和唐于成已經下場參加過兩場縣試和一場府試,只不過只有張籌過了府試,得了童生功名,而唐于成只過了縣試,沒能過府試。
原本謝良臣去年也想下場試試,可孫秀才說與其一次不中或是名次不好,不如多積累一年,厚積薄發,一鼓作氣拿下秀才功名。
他說得確實也在理,便如現在唐于成,因為他縣試成績只能算中等,府試便沒過,然后現在壓力就挺大,還時不時焦慮自己又要落榜。
所以對于甲班里年紀最小的兩個人,謝良臣和祝明源,孫秀才便道讓他們再等等,等二月再下場應考。
要成為秀才,需得經過縣、府、院三場考試,而且每場考試從報名起手續就十分的繁雜。
古人對于考生的出身要求很嚴格,大融也不例外,基本遵從了之前的制度,也就是出身倡、優、皂隸等職業的子孫不可參考。
所以便要求考生報名時需得填寫詳細的履歷表,履歷表涉及三代,且要附上考生小像已備查驗。
除此之外,還得有人作保。
這里作保有兩種方式,一是可以五名考生互結,也可以由本縣廩生出面作保,其中前者要求若有一人信息虛假則連坐,后者則是要給作保費,價格大概在三兩銀子左右。
因為這次考試只有謝良臣和祝明源同考,所以他們便通過孫秀才找了一位廩生作保,他是本縣為數不多的廩生之一,因此找他作保的人不少,據說光是收作保費就收了一大筆銀子。
除此之外,縣衙也還會再派一位廩生做副保,要是沒有官府派的這名副保,考生同樣不能參考。
這便是為了防止有些廩生只圖收錢,然后讓不符合考試要求的考生混進來。
縣衙已經貼出了告示,公布了考期,與以往一樣,今年縣試仍舊只考三場,每場考一天,北院正門卯時點名,搜身進場。
考期雖是提前一個月公布,可是按照以往的慣例,縣里從告示公布出來起,必定就有學子開始往榮縣趕,尤其是那種家里不缺錢的。
像張籌,因為當初去得晚,縣里絕大部分客棧都已經住滿,他最后只能住到很遠的地方。
如此一來周圍環境吵鬧不說,有時甚至不怎么安全,加上路遠以及每天要提前搜身進場,所以他嚴重的睡眠不足,最后也只考了第七名。
所以,謝良臣便與祝明源商量,他們早些出發,然后找一間近些的客棧住下。
他要去縣城考試,謝石頭自然不放心,表示要去陪考,謝良臣本來想說不用,可見他爹一副他要去闖龍潭虎穴的模樣,又把話吞了回去。
而祝明源家則更是夸張,他爹不僅親自去了,而且還帶了不少的人,有專門拿行李的,還有專門照顧他起居,給他鋪床疊被的,甚至連廚娘都帶了一個。
等到出發那日,謝良臣看著自家一人挎著一個的包袱,再看看對面兩輛馬車,終于釋然,一行人開始往縣城趕。
因為有了馬車,這次他們去縣城的時間大大縮短,一日的功夫便到了榮縣。
而且為了不讓兒子太過顛簸,祝老爺還特地讓車夫趕得慢些,否則他們到得更快。
到了城門口,謝良臣便見已有不少書生模樣打扮的人進城,看來今年參考的人仍舊不少。
實際上榮縣這幾年每年來考試的人都是逐年增多的,一是因為以前沒考中的還會繼續來考,二是每年都有新的考生參與進來,因此考生隊伍逐年壯大。
聽唐于成說,光是去年就有500人應考,而總共卻只取中了不到40名。
雖然這取中率還不到十分之一,其實卻已經算高了,因為越到后面錄取率會越低,而考生的人數不僅會更多,而且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競爭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