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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蕈子真的能跟種菜一樣種出來嗎?”謝石頭半信半疑。
當然能種出來,實際上謝良臣看到的“原木砍花法”,就是香菇種植方法的一種,只不過古人不知道這些蘑菇是由真菌組成,繁殖也是靠孢子。
因此當他們用斧頭在椴木上砍出刻痕之后,空氣里的孢子就會扎根在刻痕之中,然后逐漸形成菌絲,最后才長成了蘑菇。
長出蘑菇的具體原理他們不知道,只知道砍了木頭過段時間上面就會長出蘑菇,所以便采用了這種廣撒網的方式砍木頭來種植。
而最后得到蘑菇是多還是少,也取決于空氣的孢子有多少,以及其中有哪些能附著到刻痕之中。
可謝良臣不一樣,他知道這些蘑菇是怎么繁殖的,所以他可以人為干預,甚至培育菌絲。
“當然能,我們去縣衙交糧時,我就看到了有地方的人會專門種植香蕈,既然別的蕈子都能種,那這竹蓀肯定也能種。”
聽他說能種出來,謝石頭又高興了些,一路上開始與他討論該怎么種。
兩人一路說著話,終于在趕了三天的路后回了家。
他們回家時正值傍晚,平頂村此刻家家都燃起了炊煙,雞鳴犬吠之聲不絕于耳,白日里到處亂跑的頑童此刻也終于歸了家,不過卻安分不下來,而是仍舊在院子里追逐嬉戲。
看著村口,謝良臣長舒口氣,抬頭遠望,一眼就看了自家的那座茅草屋。
以前看這屋子總覺得陌生,現在看來卻只覺親切,就像那里原本就是他的家一般。
謝石頭挑著擔子走在前頭,遇到扛著鋤頭歸家的村民,他便熱情的打著招呼,謝良臣跟在后頭,也道了一路的叔叔嬸嬸好。
黃氏之前總在與人嚼舌根時說他壞話,如今日子慢慢過去,原本以為會性格逐漸往無賴混子發展的謝家二小子,非但沒有變成村霸潑皮的趨勢,反而逐漸變得不一樣起來。
要說具體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他們也說不出,只是以前他們看他,總覺得對方身上帶著股犟脾氣的勁兒,有點橫沖直撞的。
如今他整個人好像內斂了不少,說話也大方懂禮,不像很多孩子見了人卻不敢吭聲,只知躲在大人身后。
可要說他性格變得易于親近了也不是,因為他朝你笑的時候,看起來不像是小孩子,倒像是與自己平級的大人,而且隱隱帶著疏離。
所以他們雖也會在他問好的時候夸獎一句“這孩子真懂事”,可卻沒人會像對自己小子那樣伸手拍他的頭或是擰他的臉。
父子兩人一路往家走,被甩在后頭的村民們卻扛著鋤頭止住了腳步,看著兩人背影竊竊私語。
“聽說謝家這二小子也開始跟著村長讀書了,如今看起來確實與之前不太一樣。”一個村民道。
“是不一樣,你看上次去縣里,他見到縣令一點都不怕,我偷偷瞧著呢,這小子從頭到尾就膝蓋就沒跪下去過。”另一個村民也跟著附和道。
“你說難道讀了書真能給人壯膽?要不咱們也把孩子送去村長那里,讓村長也給教教?”最開始開口的那個村民聽說后,有點心動了。
他家的小子膽子小的很,別說是見了縣大老爺,就是見他外祖父家的親戚都害怕,凈丟人現眼了。
“你可別做夢,人家可是血親,那教書就是情份,咱們要是也把孩子送過去,你不得把錢給村長做束脩?”另一個村民直接打擊他。
聽說要給束脩,前一個村民心思一下就歇了大半,家中吃飯的問題都難解決,哪里有閑錢給什么束脩?到底是他想多了。
“唉,算了,咱們沒這個命,還是老實種地吧。”
議論聲漸遠,謝石頭和謝良臣也終于到了自家院外。
趙荷花估計著兩人回來的時間,早就等著心焦,只是按她所想,他們要是順利,應該是早就回來了的。
可她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人,正想著是不是出了事,便聽小兒子大喊著“爹爹回來了!”
來不及解下腰間的圍裙,趙荷花從灶房里出來,果然見到來人正是丈夫和兒子,而且兩人毫發無損,就忍不住眼眶一熱。
擔驚受怕了整整三天,上次交糧就差點出事,這次她雖在丈夫臨行前千叮萬囑不要頂撞官府的人,到底還是害怕。
此刻見到人,心中的大石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謝石頭見妻子落淚,立刻就慌了,放下擔子幾步過去,想給她擦淚又嫌手臟,正手足無措,卻聽趙荷花嗔罵一聲:“行了,我不過被風迷了眼,你可別把你手往我臉上放,省得一會我還得去洗臉。”
夫妻兩人絮絮說著話,那邊的謝狗蛋,現在的謝良材卻拉著謝良臣的袖子,眼巴巴的看著他,“二哥,你和爹把‘臭蛋’賣掉了嗎?”
他還記得二哥說過,要是把東西賣出去了,回家時要給他帶零嘴兒的。
見三弟纏著謝良臣,謝栓子便上前拉了拉弟弟,讓他別纏著他二哥。
剛才他替謝良臣取背簍的時候就發現了,里頭是裝了東西的,要是竹蓀賣出去了,里頭肯定是空的,不可能還發沉。
謝良臣見三弟瞬間癟下去的小嘴兒,還有謝栓子強作淡定的臉,揭開了背簍上頭的外衫,拿出幾個油紙包,笑道:“你們猜這里頭是什么?”
那邊趙荷花正擦眼淚,見兒子手里提著的東西,心中一頓,立刻就擰了丈夫胳膊一把,咬牙道:“你買點心回來干嘛?這么些都夠買兩斗糧食的了!”
他們總共才多擔了六斗的稻子去,難不成這些錢都換了點心不成?
謝石頭委屈的摸了摸胳膊,這些點心雖然花了他一百多文,可是他們賺的更多啊。
不過這件事他可以以后再說,而且他也怕嚇到他娘子,所以現在還是吃飯要緊。
于是他便從擔子里拿了幾條咸魚出來和一刀肉出來,對她道:“孩兒他娘,咱們這段時間嘴里都快淡出鳥兒來了,剛好你在做晚飯,咱們先切一條咸魚蒸上吧。”
正跟他說點心的事,他卻來扯什么咸魚,趙荷花也顧不上問咸魚哪兒來的,轉身就進了灶房,拿著根棍子就要敲人。
謝良臣知道他爹不過是故意在逗他娘,無奈笑笑,提著油紙包,牽著三弟進了屋。
第25章 拜師+入學
謝良臣知道他爹不過是故意在逗他娘, 無奈笑笑,提著油紙包,牽著三弟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