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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許賀沉點頭。
喻唯熳不說話了,再抬頭,眼中卻化作濃濃堅定,“那我再跟你說一遍。”
“趙姝平,不是我親生母親,這你都知道。我親生母親早就認識喻振廷,他們倆搞在一起,所以才有了我。我親生母親是在趙姝平剛懷孕沒幾天之后也檢查出懷孕,可就在趙姝平快要生下孩子的前幾天,她知道了我的存在,就去找我親生母親,結果后來兩個人都動了胎氣。”
許賀沉從不知道這些前因后果,梁韻和也一句都沒透露,此刻聽她句句敘述,才發覺心是被她緊緊捏著的,原來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吃過這么多苦。
三年前她在機場的絕望,許賀沉似乎都遭了一遍。
喻唯熳異常平靜,聲音清冷而又麻木,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朗讀機器,只知道一字一句照著打好的稿子念出來。
她想輕描淡寫帶過這一切,卻覺得丟了哪一句都是不完整的,說不清楚的,只能一一重復:“因為喻振廷先救的人是我親生母親,他選擇先救我,所以趙姝平的孩子才那么沒了。”
后面那句,她遲遲說不出來。喻唯熳甚至不敢抬眼去直視許賀沉,也不敢去抓他的手了,其實許賀沉最不該聽她這些話,許賀沉一直明明朗朗,是生活在光下的人,這樣的人,不應該被她困于這一角,也無需與她共沉淪。
“所以,要不是我,趙姝平的孩子就不會沒有了。”話說到這兒,喻唯熳發現,堅定都是裝給自己看的,她還是沒辦法就這么將自己剖開展示在許賀沉眼前,她喉嚨干澀,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想起身,想要逃避許賀沉接下來的動作,話語。
她剛剛站起來,許賀沉看出她的意圖,也隨即跟著她一起站起來,雙手攥著喻唯熳手腕,以強勢態度鎖著她的前路,不容許她的離開。
許賀沉的雙手溫度極高,攥她的力氣如同要將她深深烙在手心里,怎么分都分不開的那種,他真的害怕了。
“又想走?”許賀沉堵著她,語氣中帶著莫名怒意,也覺得心如刀割,“我還沒有說話,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唯唯,我告訴你,你這次要是再走,我不會去追你,也不會再來找你。”
是十足的威脅,更是十足的挽留。
他軟了聲:“這樣,你舍得嗎?”
喻唯熳舍不得。
她將頭放在許賀沉前胸,沒說話,以實際行動作答。
“平常看你挺聰明,怎么一到正事就犯傻?”這是許賀沉第一次忍不住對喻唯熳說了重話,“是你父親做下的選擇,怪得著你什么事,你有選擇嗎,你能選擇嗎?”
這個道理很簡單,可喻唯熳就是轉不過這個彎,一想到有人曾因她而別于人世,且這人是她同父異母,與她流著一樣血脈的哥哥姐姐,喻唯熳心底就有止不住的愧疚。
她的東西,原本都是屬于那個孩子的。
“你為什么要替上一代的人承擔過錯,唯唯,自己問心無愧,最重要。”
許賀沉將趙姝平帶來那張紙撕掉,替她做下決定:“爺爺留給你的,就拿著,別辜負爺爺心意。”
“唯唯,不用害怕任何人,更不用覺得愧對任何人,”許賀沉說:“你沒有任何錯,錯的是別人。”
“有我在你背后,你誰都不用怕。”
一句話,足夠將她從地獄拉回日光朗朗的明亮世界,喻唯熳什么都不怕了。
沒必要因為趙姝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撥而覺得愧疚,她是故意而為之,挖了坑等著她往里跳。
半晌,頭頂又傳來許賀沉似有似無地輕嘆,“唯唯,你心疼心疼我,我不讓你害怕,那你別老讓我害怕,行么?”
喻唯熳抬頭,不解,他倒打一耙的功力見長:“我什么時候那樣過?”
“你有,你會逃避,會離開,你走一次,我就害怕一次。”許賀沉從未有過的些許懼意流露于表,“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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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完啦!
第39章 青梅半甜
許賀沉腰側的襯衫都被喻唯熳無意識抓出了褶皺, 這話無異于平地驚雷,將喻唯熳出奇平靜的心情再次炸出漩渦。
“唯唯,你能明白我的話嗎。”他身子彎了彎, 眼神是極盡的認真,他默了默,重新道:“你還記得, 你第一次跟我表白是什么時候?”
喻唯熳被他引著話, 思緒飄搖, 穩穩降落在十八歲那年。
高考猶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喻唯熳臨門一腳,考中全校第一,全市第三,雖不是一個狀元, 但喻振廷知道分數也高興得很, 當即便來了深城灣, 大有擺上幾桌的意思。
喻唯熳雖有些無奈, 但也只能順著老人家的意思來,當天喻振廷做東, 在深城大飯店訂了包廂, 邀請的人不下少數, 許賀沉就是其中一個,喻唯熳數學最差, 多虧了許賀沉的輔導。
作為當事人, 喻唯熳也覺得從未有過的舒心,總算能在趙姝平的臉上看到一絲淡淡笑意。
是愉悅作祟, 尤其早已成年,還有大人在, 喻唯熳也沒忍住,多喝了兩杯啤酒。
模模糊糊之間,她好像看見許賀沉起了身出門。
喻唯熳腳下虛浮,卻也一步一步跟著,出了門。
許賀沉接到公司電話,有個不小的訂單出了些問題,電話中臨時指揮了下,好在沒有耽誤事。掛斷電話,轉身,才發現身后站了個人正眨著大眼瞧他。
酒是喝了不少,但她意識仍舊清醒得很。
喻唯熳很清楚心里想要說些什么,也很清楚這話是非說不可。
飯店大廳明晃晃的燈光打在許賀沉身上,他端身立于光束中央,是難以讓人忽視的存在。
喻唯熳向前湊了些,離許賀沉還有一步距離時,她停下:“沉哥,跟你說件事。”
話說完,身子晃了晃,許賀沉沒多想,上前捏著她胳膊扶穩她,但手卻沒松開,虛虛放在她胳膊上,笑問:“嗯,要跟我說什么。”
“我……”喻唯熳心里如同裝了個兔子,心跳呼之欲出,高考都沒有過的緊張感突然在此刻爆發,噴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