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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師也知道滿福智力有些問題，因而說要收她為徒后，又說會好好照顧她，蘇老師為人田淑香信得過，然而她還是擔(dān)心滿福。

只是她再擔(dān)心也無可奈何，她摸著李滿福的發(fā)頂，長長嘆息。

天還未亮，廚房里就燃起了燈。田淑香搟著面皮，一張張餃子皮搟出來，天邊已經(jīng)升起魚肚白。

葉寧打著呵欠下樓，發(fā)現(xiàn)廚房里燃著燈，冒著熱氣，她徑直去往廚房。

“舅母，這么早？”

田淑香的面龐氤氳在熱氣里，她說：“今兒滿福要走，早點起來做餃子吃。”

送行是要吃餃子的。一是因為餃子諧音“教子”，在孩子臨出門之前，父母叮嚀囑咐，意為教子，教子，餃子，取諧音，盼望孩子平安順利，早日歸來。

二是因為餃子形似元寶，有祈愿外出發(fā)財之意。

三是因為餃子皮包上餃子餡后，有“回”字之狀，臨行前吃餃子，有盼望遠行之人早日回家之意。

田淑香取出肉餡，“滿福愛吃渣海椒，我包些渣海椒肉餡。”

透過朦朧的熱氣，葉寧看到田淑香額上細細的汗珠。

田淑香用手背擦擦汗，拿著刀，哆哆哆地剁著肉餡，旁邊鍋里冒出來的熱氣將她的身影籠罩得模糊。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小學(xué)時學(xué)的詩滌蕩進腦海里，葉寧凝視田淑香，餃子便是田淑香“密密縫的衣”，透著她深深的牽掛與祈盼。

吃了踐行餃子，一家人都去送李滿福。機場分別時，田淑香含著淚，“滿福，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學(xué)……”

李滿福眼睛紅紅的，“我會的。”

小天抱著李滿福的胳膊，抽噎：“姐姐，你要經(jīng)常回來！”

李滿福點點頭。小冬抱著她的腿，仰著胖臉，說：“滿福姐姐，我會想你的。”

李滿福抱了抱他，淚水低落下來。葉寧擦擦李滿福的眼淚，說：“滿福姐姐別哭了，開心點，祝你一路順風(fēng)，學(xué)成歸來，加油！”

“寧妹妹，我會好好學(xué)的。”李滿福吸吸鼻子。李洪生抹了下淚，“好了，快要登機了，走吧。”

李洪生拎著行李，同李滿福一起去安檢，過了安檢，兩人朝外面揮手。葉寧他們也揮手。

目送李洪生和李滿福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區(qū)，葉寧收回視線，而她身側(cè)，田淑香和小天久久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一直不錯眼，她的胸腔逸出一聲嘆息。

下午，將李滿福送到蘇宅后，安頓好一切后，李洪生就回了桃城。想著他離開時滿福眼里的淚光，他心里難受得緊，“淑香，咱以后多去蘇州，多去看看滿福。”

“嗯。”田淑香低著頭。

夜里，田淑香洗完澡回屋，她邊擦著頭發(fā)邊說：“滿福，把吹風(fēng)機拿……”話還沒說完，她陡然想起女兒已經(jīng)離開了家，她坐到床上，沉默許久，然后望向窗外零散的小雪。

夜色緩緩?fù)嗜ィ抗鉁\淺灑下來。葉寧系上圍裙，將買來的茯苓打成粉末，過篩出細粉。

茯苓細粉與糯米粉、粘米粉倒一起攪拌均勻，接著加溫水?dāng)嚢璩烧吵砝z的面糊。

面糊煎成一個一個圓圓的薄餅子，白白圓圓的餅子煎好，餅子出鍋。葉寧將餅子放在掌心，茉莉花醬抹上去，然后再拿另一個餅子蓋上去，做成夾層。一個一個夾餅做好，放入盤中。

田淑香和李洪生進廚房，“寧寧，你做的啥？”

葉寧側(cè)過臉，說：“茯苓夾餅。”

“茯苓夾餅？”田淑香和李洪生沒吃過。

“傳統(tǒng)宮廷糕點，用茯苓做的餅，既滋補又好吃。”葉寧說。其實不僅滋補好吃，還能調(diào)節(jié)人的心情，讓人分泌多巴胺。因見李滿福離開后全家人心情都很低落，所以葉寧才想著做茯苓夾餅，吃著開心開心。

“剛出鍋的，嘗嘗吧。”葉寧將盤子推過來。

圓圓的茯苓夾餅堆疊在盤子里，白似雪，皮薄如紙，中間隱隱透出亮黃的夾層餡。

拿起一個送入口中，薄薄的餅皮脆脆地裂開，淺淺的茯苓藥香與茉莉花醬的馨甜在口腔里彌漫開來，茯苓藥香去掉了茉莉花醬過多的甜意，茉莉花醬融散掉了茯苓里的中藥苦意，兩者完美和諧地結(jié)合在一起，使得整個餅子吃起來甜香適口，清爽宜人。

“好吃。”李洪生腮幫子鼓起來，邊吃邊道。田淑香點點頭，吃著吃著，眉宇舒展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

吃著爽口不膩的茯苓夾餅，葉寧彎彎眼角，“還有桂花醬餡兒的，也一樣好吃。”

茯苓夾餅是傳統(tǒng)宮廷糕點，夾的餡料有各種果仁，各種花醬，因為桂花醬和茉莉花醬是溫性食物，適合冬天吃，所以葉寧只做了花醬餡，沒做果仁餡。

田淑香啃著茯苓夾餅，說：“我去叫小天小冬他倆起來吃，他倆肯定愛吃。”

午時，寧冬飯館開門，排在前面的食客們一擁而入。

“服務(wù)員，要一份刨豬湯。”一個長得精瘦的中年男人招手。

“好的先生。”

過了一些時間，林媛媛將刨豬湯端上桌，“先生請慢用。”

中年男人拿起湯匙，攪動幾下，嘗了一口，皺起眉。

“服務(wù)員！”

林媛媛快步走過來，“怎么了先生？”

“你這湯……”中年男人眉心皺出了山峰，“怎么這么咸？”

林媛媛愣了一下，“咸？”

“對，鹽罐子倒進去了嗎？這么咸！”

林媛媛說：“先生，您介意我嘗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