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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溫軟的手已將她的細腰鉗住,她重心驟失,猛然向后跌入了賀蘭粼的懷抱。
他垂眼陷溺地親了親她,隨即將她打橫抱起,放在自己膝頭。
“在此等你許久了,怎么現在才過來?”
申姜苦澀,要提前知道他在,她才不回來。
“和李溫直多說了幾句話,覺得頭有些痛,就提前回來了。”
賀蘭粼問,“頭痛?我來幫你揉一揉。”
兩根手指搭在她的太陽穴上。
申姜卻有種天靈蓋隨時被捅破的感覺,將他的手拿下來,委婉地說,“不用揉,我就是被太陽曬著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怎么會在我房間?”
他頗為煩惱說道,“有人纏著要見,我卻又不想見,只得借你的寶地躲一躲了。”
申姜臉色不豫。
華蓮舟死了,長華宮已是他的天下了。饒是外頭日色正盛,他想做什么也無人能阻止。
這么看來,華蓮舟倒不如不死。
兩人蹉跎了一會兒,她被賀蘭粼丟到了榻間,情到濃處,她抽噎著喚他的名字,叫他輕點。
他卻枉顧這些呼喚,在一片低柔宛轉中越陷越深……
*
這一頭,李溫直在井邊瞧夠了熱鬧,覺太陽曬得很,也想找個地方遮遮陰。
御林軍的人早已走凈了,此刻卻還有一人忽然把她叫住,“女郎,請留步。”
李溫直疑惑。
那人奔過來,禮貌地道,“在下名為韓松,在葉將軍手下當差。想替將軍問您一句,方才站在您身邊的女郎,姓字名誰?”
李溫直輕噘起嘴來,“你打聽這些做什么?”
韓松解釋道,“在下絕無惡意,是葉將軍對那位女郎頗有眼緣,才派屬下前來問詢,絕無絲毫冒犯之意。”
“葉將軍……”
李溫直嘟囔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可是葉氏的那位嫡公子?”
韓松點頭,“正是。”
那可好辦了。
李溫直的精神頭頓時來了,“她姓劉名申姜,原本是你家郎君的未婚妻,你快去跟你家郎君說來救她!”
第17章 相認
華蓮舟一死,暫時沒人為惠帝甄選秀女了。
惠帝縱情于樂,美人更是一日都離不開,索性直接下旨將長華宮的秀女全部運進鹿臺來,一個一個地辱弄。
鹿臺,是惠帝專門用來養貯妃子的地方。
昔有燕昭王鑄黃金臺求士,惠帝便也修了一座鹿臺來收集天下美女。
鹿臺中,掛滿了各色折磨人的利器。被惠帝臨幸的秀女中幸而能活過一夜的,第二日還要被丟進虎豹籠中,和獠牙利齒的黑豹人熊搏斗。
惠帝則高高坐在鹿臺上,口含冰浸櫻桃,津津有味地嗤笑那些慌不擇路的美人們,聽她們的絕望哀嚎。
這法子當初是華蓮舟所獻的,惠帝只用了一次便覺得其樂無窮。
如今華蓮舟驟然橫死,再也無法提供新樂子。惠帝幾日來便一直遺憾著,暴怒發狂,常自打罵宮婢秀女發泄脾氣。
長華宮的眾女聽說要被送到鹿臺去,無不面如土色。
從前華蓮舟活著時,也只是遴選十人,大多數人總還有一條活路;而如今卻悉數全要,這二百多條人命,全都要葬身在虎口中。
申姜暗暗算著,今日是第六日。
賀蘭粼說十日之內救她脫身,果然在第五日頭上殺了華蓮舟。
如此這般算來,第十日,莫非就是他的起兵之日?
夜里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個時辰,申姜已經為自己打算好了。一旦脫身,她就立即和李溫直遁入深山,到時候兵荒馬亂,造反起義那樣大的事情,賀蘭粼總不可能老盯著她看吧?
她從小長在山中,對山中崎嶇嶙峋之路如履平地。回到山中,猶如魚入大海,賀蘭粼決計摸不著她的人影。
她答應賀蘭粼要以身相娶,卻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假的。
這可不能怪她不講信義。世事和人心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她喜歡就是喜歡,利用就是利用,若是一味地遷就他人,還有個頭?
總歸她也把身子獻給他了,也不是對不起他。
……
被送到鹿臺時,秀女們坐在一架用鐵籠箍死的大轎中。
御林軍早早地就守在天門口,對來往的云鷹衛挨個搜身。所有人的隨身利器都要被收去,腋下、鞋底、袖口,檢視得事無巨細。
申姜的眼睛一直停在不遠處的賀蘭粼身上,見他神色坦然,溫順規矩地接受檢視,淡漠得只像鄰家的小阿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