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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好姿勢,單手抱著她上下顛顛,辛云容幾乎是本能地拽住了他的領口,左手提著燈,整個身體都往他的懷里歪去。
等她反應過來想要從他懷里鉆出來,閉著眼的女伶陡然俯身,手中鋒利尖端的簪子往他們脖子處劃去,酆鄲往后退的時候身體往后仰著,促使被他單手抱在懷里的云容也傾倒在他的身前,清冷梅香拼命地往她鼻尖鉆,像是被他的氣息全全包裹,一呼吸都是梅花的香氣。
她不敢再動,只是沒想到酆鄲力氣這般大,抱著她還能揮開攻擊而來的女伶,他的呼吸平穩得像是從廂房散步到后院,動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利落漂亮。云容看著從各個角落竄出的女伶緊張地呼吸急促,她沒發現自己的動作導致呼吸盡數噴灑在抱著她的那個人頸間,酆鄲抱著她的手卻緊了幾分。
俞濟脫不開身,才英環顧其他人也只有他情況稍微輕松些,正欲往“朱綠”的方向趕去,酆鄲的聲音從一側傳來:“還有符紙嗎?”
才英愣了一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用,在這緊急關頭也不廢話:“有。”
云容望著他的薄唇翕動:“往天上扔。”
符紙倒也不缺,但俞濟不懂他的意思:“符紙對她們無用的。”
酆鄲如今不能動用鬼氣,他只說一個字:“扔。”
才英不再猶豫,抓起袖中的黃符一把往頭頂扔了出去,符紙被風吹得嘩啦啦響,眼看著就要落下,酆鄲解下綁在腰間的長鞭,繞開云容的手纏上燈籠的外殼,往上一丟——
震空的啪聲伴隨著燭火的蔓延,鞭尾裹挾著未曾熄滅的火苗在空中一揮,半空中被點燃的符紙像是有了生命般纏繞上看不見的細線,火勢朝著細線兩端快速燃燒而去,處于半空中的女伶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所幸處于高處的不多,俞濟和才英在慌亂中托住了幾人,其他的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朱綠”身上的絲線未來得及扯去,她的手腕、脖頸、還有肘間,膝蓋處都留下了被灼燒的痕跡,就像是云容上回看到的那樣,那是控制她的細線被燃燒過的證據。
朱綠軟下身體,差點就要往井里倒去,還好酆鄲的長鞭拉住了她往外扯,才避免了這個結局。
方才他們都沒看到她手中的絲線在哪,酆鄲事后只模糊地解釋這是他的能力之一,其實不過是沾染鬼氣的發絲被練就成了鬼器,除了鬼,沒人能看到。
俞濟幾人沒再糾結這件事,倒在地上的女伶已經夠他們頭疼的,原先還想著女鬼或許只是喜歡她們的頭發,倒也沒想到這鬼竟有這等本事。
在他們將地上女伶叫醒的時候,云容也發覺自己被男人抱在懷里的姿態不太合適,柔軟的手掌抵在酆鄲的肩胛骨上,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手下緊實的身體,她紅了臉頰,小聲喊了他的名字,酆鄲卻好似沒發現她此處的窘迫,兩人的距離很近,來自酆鄲的壓迫感也隨之而來。
她垂下眼睫,臉頰紅透了,卻還是小聲地讓他放自己下來,酆鄲深深注視了她好一會兒,察覺到她臉上怏怏,最終還是彎腰將她放了下來。
云容幾乎是快速逃開,在朦朧月色下,她好像回頭瞪了酆鄲一眼。
她加入了叫醒女伶的事情中,無疑她們對自己出現在這里是茫然的,混雜著對未知的恐懼。
雖然俞濟讓她們先回去休息,但手中的利器和身上或多或少的一些小傷令她們無法安睡,有的已經小聲啜泣了起來,云容一個個安慰著,好不容易將她們哄了回去,最后才托著朱綠走回了房間。
她一直沒醒,曾經出現的剃刀也不見了蹤影。
這一夜沒有人睡得著。
云容也只睡了個半飽,俞濟和才英一大早就起來了,酆鄲也早早地站在他們身旁,不知道說些什么,回頭看了她一眼。
昨夜女鬼的出現給他們提供了不少訊息,擅長細線控制,或許他們可以從這下手。
先前的主人已經不見蹤影,或許他們可以追溯到幾十年前,尋找住在這一帶的老人是否會對江陵園以前的事情有所了解。
云容自然也想跟著去,俞濟不想讓她犯險,他給她分配任務,在江陵園將女伶們看好,在他們回來之前做好這件事就好了。
當然在這個前提之下,他咬破了手指,將三十六枚銅錢以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排布,讓女伶都在包圍圈里勿要走動。
雖然是白日,但還是小心為上。
酆鄲站在圈外,俞濟拜托他照顧云容,昨夜已經證明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俞濟也放心。
女伶們惴惴不安,云容望著酆鄲在圈外徘徊,并沒有進來。
?
作者有話說:
啵啵啵啵!
酆鄲:抱了老婆,高興
云容(紅臉):登徒子!
三十六枚銅錢以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排布來源于百度
第27章 [v]
所謂的包圍圈其實也不小,待客的大廳足夠江陵園的女伶坐在一塊兒,晚上甚至還能擠一擠打地鋪,至少在安全上還是有所保障的。
相識的互相拉著手安慰,也有膽小地在低頭抹淚,她們大多是從小就在戲班里生活,每日最累的也不過是披著濕衣練習,哪有像現在這樣生命遭受女鬼威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當做傀儡做著她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也太可怕了。
辛云容坐在門口的靠背椅上,跨過門檻有一枚俞濟布陣的銅錢,酆鄲隔著門檻同她耳語:“餓了嗎?”
昨晚睡得不好,早上起來也沒什么精神,她只吃了一個煮雞蛋下肚,被酆鄲這么一問,她好像真的有些餓。
也不知道他怎么發現的,辛云容本想矜持地回他不餓,肚子咕嘰地叫了一聲,非常不給面子,她氣勢瞬間弱了下來:“……有一點。”
云容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之前她出糗的時候他總是臉上掛著笑,這次再看,他似乎知道女孩面皮薄,或許也沒聽到她肚子的叫聲,又問她:“想吃些什么?”
“陽春面!”辛云容脫口而出,因多年習慣令她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這碗面,從前是廚房的劉娘給她做,吃了十幾年直至劉娘身故就再也沒嘗過了。待到嫁了人,酆鄲挽起袖子開始替她重新做起來,雖然味道不同,但她的記憶里陽春面帶給她的是快樂回憶。
等她反應過來,酆鄲已經往廚房走了,她難免擔憂地探出頭去望著世家公子般的身影,想到那雙只適合寫字的手,對自己即將吃到的陽春面深感懷疑。
他會燒柴火嗎?不會把廚房給炸了吧?
辛云容開始后悔自己剛剛說出來的話,早飯應該還剩下幾個包子,再蒸一下就可以吃了,何必這么麻煩。